啥!”王胖子咧嘴一笑,重新拿起方向盘,“坐稳了您内!下一站,蛇沼雨林,胖爷我带你起飞!”
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在戈壁滩上卷起一道更长的烟龙,朝着远方那片未知的凶险之地,全速冲去。
就在车内气氛刚刚有所好转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卫星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吴邪拿起电话,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眉头微微一皱。
解雨臣。
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花。”
电话那头,传来解雨臣清冷而沉稳的声音,但吴邪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急切。
“吴邪,你现在在哪里?”
“在去蛇沼的路上。”吴邪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解雨臣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温度降到了冰点,带着一种质问的严厉。
“你去蛇沼做什么?”
“救人。”吴邪的回答,依旧简单直接。
“救人?救谁?”解雨-臣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救阿宁?”
“是。”
“你疯了?!”
解雨臣的呵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吴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阿宁是裘德考的人!她是我们的敌人!你现在跑去救她,是想把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都毁掉吗?”
“我们好不容易才借着天幕的东风,让裘德考那边焦头烂额,正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你现在一个人跑到蛇沼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拿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开玩笑!”
解雨臣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站在理性的制高点上,都无比正确。
救一个敌人,在任何计划中,都是最愚蠢,最不理智的行为。
这会打乱所有的部署,带来无法预料的风险。
王胖子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小花,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吴邪握着电话,沉默了。
他能理解解雨臣的愤怒和不解。
换做是以前的自己,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以大局为重。
可是现在,他做不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花,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电话那头的解雨臣,都感到了一丝陌生。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我的缘故,而死在那种地方。”
吴邪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阿宁倒下的画面,以及那个在沙滩上,笑得灿烂的“她”。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天幕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事。它让我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发生的悲剧,也让我看到了,一个可以被拯救的生命。”
“小花,我们做这么多事,斗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为了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吗?”
“如果今天,我为了所谓的‘大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我可以救的人去死,那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我自己?”
吴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灵魂的拷问!
“如果连一个可以拯救的生命都放弃,那我们,和冷血无情的裘德考,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不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电话两头同时炸响!
王胖子猛地一脚刹车,越野车在戈壁滩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吴邪,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奶奶的!
这还是那个需要他处处护着的“天真”吗?
这番话,说的太他娘的提气了!
这格局!这思想境界!直接拉满了!
电话那头,解雨臣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被吴邪的这番话,问住了。
是啊。
区别在哪里?
他们和九门中的那些老狐狸斗,和汪家人斗,和裘德考斗,斗到最后,如果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漠视生命,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吴邪,是在为他撑起一片天。
可直到此刻,他才惊觉。
那个曾经需要躲在他和黑眼镜身后的男孩,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有了自己的道。
有了自己的坚持。
有了……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决心。
良久。
解雨臣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疲惫。
“……我知道了。”
“吴邪,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这边,会立刻调整计划,尽全力给你提供支援。不管你要做什么,活着回来。”
“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