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城市群的天空,灰蒙蒙地压了半个多月。
鹅毛大雪没完没了地飘着,将挪移到城外的贫民区破窝棚盖得严严实实。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行人的脸上生疼,呼吸中感觉鼻子都火辣辣的。
三角窝棚门口,十三岁的托比缩成一团,发紫的手紧紧攥着十多枚磨得发亮的铜币。
这是他这些天帮人清理冒烟筒,拼尽全力换来的家当。
他小心翼翼的数了又数,确认每一枚铜币都是真的后,将它们用力攥在掌心。
窝棚里五岁的妹妹昏睡在里面,一动也不动。
托比很瘦,裸露出来的手臂还没有鸡蛋粗。因为只有瘦,才能钻进烟筒里,给有钱人清理壁橱。
他将身上那看不出原色的破麻布片用力在身上裹了又裹,赤着红肿双脚踏进外面小腿深的雪窝里。窝棚里传来伊索尔德微弱的咳嗽声,听得他心头暗暗着急。
“伊索,等着哥哥。我这就去买面包,很快就回来。”托比压低声音,把铜币塞进贴身衣袋,按了又按。他深吸一口气后,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最终一步步朝着外面挪去。
沿途的窝棚里,时常能看到蜷缩的冻僵尸体无人问津。托比不敢多看,若是买不到食物,他和伊索尔德,迟早也会变成这样。
十几分钟后,托比来到了商业区边缘。这里的道路干净整洁,积雪都被推进了路沟里,面包店飘出的麦香勾得他饥肠辘辘,他攥紧铜币,快步走上前去。
“卡尔夫人,您能给我两块黑面包、半块奶酪和一小罐热麦酒吗?”托比声音哆嗦着,仰头看着老板娘,双手捧币,姿态卑微又急切。“这些铜币够吗?”
卡尔夫人瞥了他一眼,她知道这是附近通烟筒的小孩。她接过铜币,一枚枚的书着,在托比期待的眼神中摇摇头,“不够,你只有这些钱了吗?”
“发发善心吧卡尔夫人,我妹妹生病了,我只有这些钱了。”一阵寒风吹过,托比一遍搓手,一边蜷缩着裹紧身上的破布,脸被冻得通红,“等你家烟筒堵了,我免费帮你通。”
“那好吧,”卡尔夫人点点头,用一纸袋将两个刚出炉的,还在冒着烟的长条黑面包塞了进去。把半块奶酪一快放了进去,又用一个炼金瓶子装了小瓶热气腾腾的麦酒。
卡尔夫人将圆滚滚的身子压在窗口的下沿,手臂用力向外伸着,将纸袋塞进托比的怀里,叮嘱道,“孩子,你可藏好了,路上不要被人看见。”
托比紧紧抱着食物用力点点头!他将食物塞进自己破烂的亚麻布片里,贴着自己的胸口。
这些够他和伊索尔德吃很久很久了,他买不起药,也去不起教堂,只能用麦酒暖一暖妹妹冻僵的身子。
这么想着,他就转身就往回跑,怀里的包裹鼓鼓囊囊的。
只是刚出了商业区,到了靠近城墙的贫民窟帐篷群,托比就被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嗳,你怀里藏的什么?都拿出来!”一个刀疤脸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他的衣服。
托比吓得浑身一抖,抱得更紧了:“什么都没有,没有。”
“哦,我看看!”一旁的一个瘦高个一脚踹在托比腿上,托比摔倒的时候,怀里的袋子甩了出来,“哦,这是什么?是不是你偷的?”
托比跟跄着摔倒在雪地里,麦酒罐摔碎。他不顾疼痛,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又被两个男人一脚踹倒。
“求求你们,不要抢!求求你们了!这是伊索的命啊!”托比疯了似的用尽力气爬起来,将那袋食物死死攥着,泪水混着雪水冻成冰珠,“我妹妹她才五岁,她快饿死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但哀求在饿疯的渣滓眼里一文不值。
刀疤脸勃然大怒,一记耳光扇在托比脸上,后者当即就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几个男人轮番上前拳打脚踢,托比蜷缩在雪地里,口鼻被打的向外不断渗血,却依旧不肯松手。
托比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丢
伊索还在等他
就在刀疤脸抬脚要踹向他脑袋时,托比突然爆发,猛的跳起来狠狠咬在刀疤脸手上。
“啊——!”刀疤脸惨叫着推开他,随即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托比胸口。
“噗!”托比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猛的砸倒摔在雪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手里的食物滚到刀疤脸脚边。
刀疤脸捡起食物,恶狠狠地说着:“小杂种,敢咬老子!”他再次抬脚,朝着托比脑袋踹去。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哨子声划破风雪。
一队全副武装的十字军士兵冲了过来,轮着手里的纹章盾就砸向这些渣滓。几人甚至不敢反抗,不敢说话,任由十字军士兵处置。
“大人,不是我们偷的。”刀疤脸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地上那小子偷东西被发现了,“是这小子偷的!”
士兵们不予理会,只是压着他们,让他们跪在一旁的雪坑里。
待士兵们控制了局势,威廉才拨开围观人群。他看到雪地里一动不动的托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瘦弱的孩子抱了起来。
姓名:托比
阵营:洛丹伦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