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向南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说归说,闹归闹,你可别拿这事儿开玩笑,我这心脏我这心脏本来没事,都快让你给吓停了!不信你摸摸,它都快不跳了!”
说着,他抓着顾岁岁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按,然后捧住那个小脑袋,低头就封住了那张跟刀子似的,句句戳他心窝子的小嘴。
这一次,顾岁岁却没有回应,反而象是为了惩罚他的隐瞒,在他加深这个吻的时候,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顾岁岁冷着脸,抹了把嘴,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地问道:“宁医生还说什么了?一字不漏,全都告诉我。你要是再敢瞒我一个字,沉向南,咱们就”
“我说!我说!全都说!”
媳妇儿都快要飞了,沉向南哪还敢有半分隐瞒。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宁斌的嘱咐全都说了出来,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要保持心情平稳,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也低了下去,像蚊子哼哼。
“还有最关键的是,宁斌说,这段时间最好是别同房。”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岁岁愣愣地看着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七八天,这个跟饿狼见了肉似的男人,会变得这么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抱着她纯睡觉了。
原来不是他转性了,而是不敢。
也是,她虽然没学过医,但也听说过“马上风”这个词。
情绪一激动,心率血压飙高,对于心脏有问题的病人来说,血管和心脏的负荷会急剧增加,确实非常容易引发危险。
想到自己刚才还不知死活地撩拨他,万一真把他撩出个好歹来
顾岁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后怕不已。
她二话不说,迅速从空间里摸出一套最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除了手和脸,连脚腕和手腕都没露出来一寸。
沉向南看着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嘴角抽了抽,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知道了沉向南身体出了问题,顾岁岁虽然着急担心,但没有慌张,因为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她想好了,要是真有危险的那一天,她就把沉向南送到空间里去。
空间是静止的,在里头点火都烧不起来,始终保持静立不动,还有她拿小鸡试过,送进去就不动了,像昏迷一样,再拿出来又活蹦乱跳。
那人应该也一样,等到什么时候有能力动手术的时候再把他拿出来送到手术台上。
既然决定了要去京都看病,顾岁岁就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前一刻还在为沉向南的隐瞒生气,后一刻,她已经迅速冷静下来,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去京都,最快能买到哪天的票?”
她盘腿坐在炕上,看着对面的沉向南,神情严肃,象是在开一个重要的家庭会议。
沉向南见她不再追究自己隐瞒的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忙打起精神回答。
“我明天去给市里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想想办法,要是顺利的话,应该能买到三天后的票。”
这个年代,火车票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尤其是去京都这种大地方的长途票,不托点关系,排队都排不上。
“三天”
顾岁岁点了点头,时间很紧。
她开始盘算起来。
出门在外,行李倒是其次,她有空间这个大杀器,锅碗瓢盆都能带上,随用随取,根本不用准备什么。
最重要的问题,是钱。
顾岁岁从空间里把那个装着家里全部家当的铁盒子拿了出来,放在炕上,“哗啦”一声打开。
盒子里,一沓十块钱的大团结静静地躺着,数了数,大概有三十来张,旁边还有一些零散的一块、两块、五块的票子,以及一小叠各式各样的票证。
这是上次给沉向南拿了八十块钱之后剩下的,总共三百五十二块钱。
看着盒子里的钱和票,顾岁岁陷入了沉思。
票证还好说,她平时不怎么去县城买东西,用的也都是临期票,手里攒下了不少。
就算没有,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毕竟她空间里什么都不缺。
关键是钱。
之前家里没什么大项开销,她也从没为钱发过愁,花钱一直大手大脚,没想着要刻意去攒。
现在一算帐才发现,家里拢共就剩下这么三百来块。
在农村,三百多块钱,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了。
可他们现在要去的是京都,要去的是大医院,要看的还是心脏这种要命的病。
万一需要动手术,这点钱,说不定连个零头都不够,简直是杯水车薪。
真是没碰到事儿不知道钱少,现在火烧眉毛了,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穷。
手上只有这几百块,治病到底需要多少钱,还是个未知数。
顾岁岁的小脸紧紧绷着,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原本,她是不想去碰黑市那条路的。
她自己不缺吃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