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杨长安心中沉甸甸的，再无勾栏听曲的兴致。
“胖子，多谢。这些消息很重要。”
杨长安转身，拍了拍刘胖子的肩膀，道：“你先回，我静一静。”
刘胖子知趣地点头，悄然离去。
杨长安又在窗前立了片刻，才下楼离开。
杨长安从雅间出来，沿着楼梯缓步而下。
方才听曲时，王老拳师那句“老人不老，年轻人长不大”一直萦绕心头。
再联想到剥皮、赌坊、城外的空心棺、内城的无骨婴啼等诡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临江城上空收紧。
杨长安心头沉重。
明日便是武举初试，他虽已化劲，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赵元武、以及可能隐藏的其他化劲，都是劲敌。
还有那镇魔司的女子江月夜，总让他有种被窥探的感觉。
下楼转角处，一阵喧闹声扑面而来。
大厅靠窗的雅座，一群人正在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杨长安随意一瞥，脚步微顿。
竟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正是赵家三公子赵元吉，旁边坐着钱家少爷钱多宝、孙家少爷孙耀祖、李家少爷李茂才，还有周家那个惯会装糊涂的周文彬。
五人身边各自陪着莺莺燕燕，桌上摆满酒菜，显然是纨绔圈子在此聚会。
五人看到杨长安，齐齐一愣。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杨长安“浪子回头”的事迹，在内城纨绔圈子里早有流传。
连续两个多月不参加聚会，不去勾栏，拜入王氏武馆，一心练武。
甚至，还在一月之内突破了明劲，半个月前更是突破了暗劲。
这些消息让不少纨绔既惊讶又有些不可置信————练武？杨长安？
那个从小和他们一起厮混的软脚虾？
周文彬最先反应过来。
他父亲周家主一直秉持中立。
但近来杨家赌斗获胜，赵元武又显露化劲修为，周家内部也有些摇摆。
此刻见到杨长安，他心思活络，想着缓和一下关系总没错，便堆起笑脸，起身招呼：“哎呀！杨兄！真是巧了！”
他快步上前，态度热络，道：“好久不见，杨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来来来，既遇上了，必须喝一杯！我让伙计加个座，咱们好好叙叙旧！”
说着，他伸手就要拉杨长安。
杨长安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脚步未停，从他身侧绕过，语气平静：“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落下，人已走向大门。
周文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凝固。
雅座那边，赵元吉脸色一沉，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杨长安！你什么意思？周兄好意请你喝酒，你摆什么谱？真以为练了两天武，就高人一等了？瞧不上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钱多宝也怪声怪气地接话：“哎哟，人家现在是杨家的武道天才”嘛！一个月明劲，八十一天暗劲！
多厉害啊！哪象咱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废物，只配在勾栏喝酒听曲。”
孙耀祖大笑：“天才？明天就是武举，天才怎么还来勾栏？不应该在家闭关修炼，养精蓄锐吗？”
李茂才摇头晃脑，阴阳怪气：“这你们就不懂了，人家这叫胸有成竹”，暗劲高手，岂会把武举放在眼里？说不定明天直接甲榜夺魁呢！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
杨长安脚步未停。
赵元吉越发不得劲，阴阳怪气的笑道：“明儿个就是武举初试了，杨少爷不在家磨枪练剑，反倒来这勾栏听曲？啧啧，浪子回头金不换，原来就是这么个回头法？”
钱多宝跟着起哄：“我听说杨少爷最近在武馆可出息了，八十一天暗劲？好家伙，这天赋，不去练功跑来听曲，暴殄天物啊！”
孙耀祖嘿嘿一笑：“说不定人家有把握呢？暗劲高手嘛，随便考考就过了。”
钱多宝附和：“不是说杨三少爷浪子回头、重新做人了吗？这怎么————临阵磨枪，磨到百花楼来了？”
孙耀祖挤眉弄眼：“说不定是来求花魁姐姐保佑武举高中呢！杨兄，这路子野啊！”
李茂才和周文彬也哄笑起来，五人脸上满是讥讽和意外。
杨长安居然在武举前夜出现在这种地方，简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嘴讥讽。
然而杨长安从头到尾都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五人面面相觑。
“他————就这么走了？”
“装什么深沉！”
赵元吉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明天我倒要看看，他在武举场上能撑几招！”
周文彬悻悻地收回手，坐回原位，叹道：“算了算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周兄，你就是太好说话！”
赵元吉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