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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东西是你们的吗,就吃?(1 / 2)


沉青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老屋的。

雨还在下,山路泥泞得让人每一步都陷进去。她浑身上下湿透了,土布衣裤紧贴在身上,沉甸甸的。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她看了很久。

奶奶常坐在树下给人看病,摇着蒲扇,笑呵呵的。

现在,树下空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漆黑一片。没有那盏总为她留的煤油灯,没有灶台边温着的热水,没有那句“阿梧回来啦”。

只有草药香,还固执地留在空气里。

沉青梧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冷得打了个哆嗦,才挪动脚步。摸黑找到火柴,划亮,点燃灶台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开,照亮空荡荡的堂屋。

奶奶常坐的那把竹椅,空着。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椅背。

竹子被磨得光滑,透着常年体温浸润的温润感。

几天前,奶奶还坐在这里,一边捣药一边说:“阿梧,等这批金银花晒干了,给你做点清火茶。你性子急,容易上火。”

现在,金银花还在屋里晾着,奶奶不在了。

沉青梧深吸了一口气,去里屋找干衣服。

柴火是半个月前劈好的,整整齐齐码在墙角。她记得那天奶奶还说:“够了够了,这些柴够用到秋天。等秋天,奶带你去后山捡栗子。”

现在,柴火还在,栗子季还没到,奶奶不在了。

洗澡水烧好,她把自己泡进木桶里。热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她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洗完后,她穿着干净的土布衣裤,坐在堂屋门坎上,看着门外的雨。

雨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山雾漫上来,把远处的峰峦都模糊了。

天一点点黑透,象一块浸了墨的布,慢慢盖下来。

沉青梧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哦,天色黑了,她该休息了。

不然奶奶该……

奶奶该喊她了:“阿梧,快睡,明天还要早起采药呢。”

可是,奶奶不在了。

那些今天来的人,不是亲人,她不认。

走到奶奶的床边,她该睡了。躺下,被子还带着奶奶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头晕得厉害,浑身发冷,又发热。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外面有动静。

脚步声,说话声。

有人进了院子。

先是沉重的军靴声停在院门口,顿了片刻。

然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这些年,娘一个人守着这房子……”

是沉建国。

接着是周秀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建国,是不是该修修?”

“修什么。”沉建国的声音很硬,但仔细听,里面有种刻意维持的冷硬,“咱们也不在这儿住,不用。”

“爸,妈,我去厨房烧些热水吧。”这个声音娇柔做作,是沉白薇,“你们一路辛苦,擦把脸。”

沉青梧很想大声说——柴火是我劈的,水缸是我挑满,不让你们用。

可惜,她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只是含糊的呢喃,头太晕了。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沉白薇在厨房翻找。接着是点火的声音,柴火噼啪响。

那些柴……是奶奶和她一起劈的。

沉青梧想爬起来,但四肢不听使唤。

她听见周秀云尤豫的声音:“要不……我去看看青梧?她今天淋了雨,别生病了。”

“算了。”沉建国的声音硬邦邦的,但这次,那硬邦邦里透着一丝疲惫,“她能耐大着呢,用不着我们操心。”

脚步声远去。

沉青梧躺在黑暗里,听着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听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听着……这个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陌生人。

她紧紧攥着被角,指甲陷进掌心。

奶奶,他们来了。

可是您看不见了。

沉青梧她在想什么呢?

在想奶奶走前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口。

想自己拍出去的三封电报,石沉大海。

想天,城里那个家的热闹,沉白薇穿着新裙子,吹灭蜡烛,父母鼓掌微笑。

而她跪在奶奶床前,握着那双逐渐冰冷的手。

她不爱这些人,也不恨。爱和恨都需要力气,她没那个闲心。

她只是……替奶奶不值。

奶奶等了一辈子,等到闭眼都没等来儿子的身影。他们在给别人的女儿过生日,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凭什么?

沉青梧不懂。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沉青梧是被头痛醒的。睁开眼,屋顶的椽子在视线里旋转。她撑着坐起来,一阵眩晕。

着凉了,发烧了。

她摸了摸额头,滚烫。喉咙干得冒烟,四肢软得象面条。

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块淡青色的胎记,型状象一片舒展的叶子。从她出生起就在那里,奶奶说这是“药仙赐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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