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岁!”
刘彻没理会那些列侯,他走到陆长生身边,目光却盯着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奴隶。
“先生,这就是你说的那把刀?”
陆长生喝了一口酒说道:“刀还没开刃,现在只是块生铁。不过,这块生铁长得不错,够硬,也够冷。”
刘彻走到奴隶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奴隶将头埋得更低:“小人卫青。”
“卫青。”
刘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卫青的手。
卫青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抬头。
“抬起头来。”
刘彻命令道。
卫青缓缓抬头,对上了大汉天子的目光。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了。
刘彻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渴望。
那不是对金钱或权力的渴望,而是对一种名为“尊严”的东西的渴求。
“先生说,你是个养马的。”
刘彻松开手,背负在身后。
“小人自幼在马厩长大,这府里的马,小人都认得。”
“那朕问你,如果朕给你一千铁骑,让你去漠北找匈奴人拼命,你敢去吗?”
此言一出,席间一片死寂。
那些列侯子弟面面相觑,心想这皇帝是不是疯了。兰兰闻穴 哽新罪哙
让一个奴隶带兵打匈奴?
卫青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了陆长生刚才扔在地上的高桥马鞍上。
“陛下,小人没读过兵法,不知道怎么拼命。”
卫青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小人只知道,如果有了这副马鞍,匈奴人的脑袋,跑不了。”
“好!”
刘彻大笑一声,他转过身看着陆长生。
“先生,这人,朕要了。”
陆长生靠在长廊的柱子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要就带走。别忘了给平阳公主留点赎身钱。这年头,好用的奴隶可比好用的将军贵多了。”
平阳公主赶紧走上来,笑着说道:“陛下若是喜欢,带走便是,谈什么钱不钱的。”
刘彻摇了摇头。
“皇姐,这不一样。他是朕的卫青,不是平阳府的奴隶。”
刘彻从腰间解下一块贴身的玉佩,扔在了卫青怀里。
“拿着。明天一早,去上林苑找韩嫣报到。如果练不出朕要的铁骑,你就死在那马厩里吧。”
卫青攥著那块玉佩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遵旨。”
陆长生看着这一幕,心底暗自点头。
刘彻这小子,帝王术用得越来越顺手了。看书屋 冕沸阅读
先是施恩,再是威慑,最后给个奔头。
这卫青,这辈子算是彻底卖给老刘家了。
散席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
刘彻和陆长生并肩走在府外的巷子里。
韩嫣带着羽林卫远远地跟着。
“先生,朕还是不明白。”
“朝中那么多将门之后,周亚夫的旧部也不少,为什么非要选一个奴隶?”
陆长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那些将门之后,背后是家族,是利益,是千丝万缕的人情世故。你用他们,得考虑窦家怎么想,得考虑他们爹妈怎么想。”
陆长生转过头看着刘彻。
“卫青不一样。他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你是他的主子,更是他的神。”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都没有护手。因为它的主人,就是它的全部。”
刘彻沉默了。
他想起了赵绾和王臧。
那些大儒有理想,有抱负,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坚持和清高。
在关键时刻,他们会为了理想去送死,却不一定会为了天子的权欲去杀人。
但卫青会。
“朕懂了。”
“他出身低微,所以他只能依附于朕。朕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不仅如此。”
“正因为他出身低微,他才比任何人都渴望战功。他会像疯狗一样去撕咬匈奴人,因为那是他洗刷奴隶烙印的唯一机会。”
“刘彻,你要创建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那些守成的老将,不适合你。”
“你需要的是一群像卫青这样,从泥潭里爬出来,满身戾气却又对你绝对忠诚的恶鬼。”
刘彻站定,对着陆长生的背影深深作了一揖。
“先生教诲,朕铭刻在心。”
陆长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别在那肉麻了。赶紧回去把那马蹄铁多打几副。卫青那小子可是个实诚人,别到时候马蹄子磨烂了,他得自己背着马跑。”
回到忘忧酒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陆长生推开门进去他没有点灯,而是熟练地摸到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一碗残酒。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在秦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