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把黑袍扯下来,披在身上。
袍子大了。
他瘦得撑不起来了。
刘彻瞪着眼看他。
“你干什么?”
霍去病扣好领口,弯腰从床底下摸出了那把短刀。
陆长生给他的那把。刀刃上卷了口的那把。
他把短刀插进腰间。
“去病!”刘彻的声音变了调。
霍去病转过身,看着刘彻。
“陛下,臣不想死在床上。”
刘彻的手僵在半空。
“这屋里全是药味。臣闻著难受。”
霍去病走到门口。
卫青挡在那里。
“去病。”卫青伸出手想搀他。
霍去病偏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卫青的手。
“舅舅,让开。”
卫青的手停在半空中,攥紧了,又松开了。
他让开了。
霍去病迈过门槛,走进了廊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
亲兵、侍卫、太医、近侍。
没有人敢拦。
他赤着脚走过廊道,走过庭院,走过影壁。
他的脊背挺著。
陆长生站在廊柱旁边,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刘彻追到了门口,停住了。
他看着霍去病的背影消失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陆长生把银针匣子夹在腋下,从正门走了出去。
卫青追了上来。
“先生,他去哪?”
陆长生走了几步,在巷口停下来。
远处,一个穿着旧黑袍的身影拐进了东市的方向。
他没回答卫青的话。
因为他知道霍去病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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