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酒肆的门关着。
霍去病走到门前,他靠着门框,慢慢往下滑,蹲在了门槛上。
陆长生从巷口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十九岁的大司马,披着一件旧黑袍,腰间别著卷了刃的短刀,蹲在酒肆门口,脑袋耷拉着。
陆长生走过去,掏钥匙开了门。
锁舌弹开的声响让霍去病的脑袋抬了一下。
“掌柜的。”
“进来。”
陆长生把门推开,侧身让他。霍去病撑著门框站起来,迈过门槛。
他没走到长凳那边,直接趴在了柜台上。
陆长生关了门。
“掌柜的。”
“嗯。”
“酒。”
陆长生走到柜台后面,把抹布搭在肩上。
“今天不卖酒。”
“掌柜的,最后一次。”
陆长生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的地窖盖子上落了灰。他拉开盖子,顺着梯子下去。地窖里黑漆漆的,他摸到了靠墙的那排坛子。
最后面一坛。封了五年的“烈火烧”。
他当年从终南山搬来长安的时候,带了三坛来。第一坛开给刘彻喝的,那年刘彻十六岁,第一次来酒肆。第二坛开给卫青,是龙城大捷回来那晚。
第三坛一直没动过。
陆长生把坛子抱上来,拍开泥封。
他从架子上拿了一只碗,倒满。
碗推到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撑著柜台坐直了。他伸手去端碗。
右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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