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谋反!”
“殿下!”石德跪在地上,盯着刘据,“不起兵,就是等死!江充到了甘泉宫,一道圣旨下来,殿下就是第二个扶苏!皇后娘娘,卫家满门,全得陪葬!”
卫家。
刘据想起了被抓进廷尉府的卫伉。想起了深宫里日夜以泪洗面的母亲。
卫家已经快被江充杀绝了。
不能再等了。
刘据猛地站起来。
他那张向来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的狠厉。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兔子,张开了嘴。
“传孤的令。”
“江充谋反,大逆不道。”
“开武库!发兵器!”
“调长乐宫卫卒!凡能拿刀者,全给孤上街!”
“诛杀江充!”
长安城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鼓声。
武库的大门被砸开了。
几千个东宫卫卒和临时招募的百姓,拿着刀枪剑戟,冲上了街头。
“诛杀江充!清君侧!”
吼声震天。
长安城彻底乱了。
陆长生靠在街角的一棵老槐树底下。
他看着一队队拿着兵器的卫卒从面前跑过去。
有个卫卒跑得太急,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又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这叫兵?
这叫送死。
陆长生摇了摇头。
他把背上的太阿剑往上提了提。
刘据假传圣旨,起兵杀江充。这步棋走得太臭了。
太臭了。
被江充逼到了死角,脑子一热就把桌子掀了。
“卫青的稳重,你是一点没学到。”
陆长生低声说了一句。
卫青打仗,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哪怕被逼到绝境,也一定会算好退路。
刘据没退路。
他连甘泉宫里的刘彻到底是死是活都没弄清楚,就敢在长安城里动兵。
只要刘彻还喘着气,只要刘彻还能下达一道圣旨。
这几千个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遇到正规的北军和禁军,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父子相残的局,彻底做成了。
江充在笑。
那个刻着江充名字的木偶,现在正稳稳地站在棋盘上。
陆长生没有去拦那支乱军。
拦不住。
大势已成。这趟浑水已经泼出去了,收不回来。
他转过身,逆着人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将军府。
卫伉被抓了。卫家现在只剩下一个九岁的卫登,还有一帮老弱妇孺。
刘彻的屠刀一旦落下来。
卫家这面破盾,连最后一点渣子都剩不下。
陆长生答应过卫青。
保一条根。
甘泉宫。
殿内点着熏香,药味很浓。
刘彻躺在龙榻上。
他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皮贴在骨头上。呼吸很重,每一口喘气都像是在拉风箱。
他没死。
他只是病得很重,重到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丞相刘屈牦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榻前。
“陛下!”
刘屈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急报!”
刘彻的眼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说。”
刘屈牦磕了个头,浑身发抖。
“太子太子反了!”
“太子假传圣旨,发武库兵器,调动长乐宫卫卒,正在长安城内大肆攻杀!”
“江充大人江充大人被乱军围在府里,生死不明!”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刘彻喘息声。
过了很久。
“反了?”
“朕还没死呢。”
刘彻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旁边的内侍赶紧上前扶住。
刘彻一把推开内侍。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刘屈牦。
“传朕的旨。
“太子刘据,大逆不道,兴兵作乱。”
“命丞相刘屈牦,即刻调动北军。”
“平叛。”
刘彻喘了一口大气,胸口剧烈起伏。
“凡有敢附逆者,杀无赦。”
“把那个孽子,给朕拿回来!”
刘屈牦磕头。
“臣遵旨!”
一个时辰后,陆长生站在大将军府所在的街口。
太阿剑上的灰布,解开了一圈。
剑柄露在外面。
第113章:汉武帝:朕还没死呢,逆子你就急着掀桌子?
五天后!陆长生推开院门。
他换了一件粗布青衣,头上戴了顶旧斗笠。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两座坟包。
“阿牛,老周,我下山一趟。”
“去看看大汉的笑话。”
他把院门合上。
长安城。
秋风扫过长街,卷起几片落叶。
街上没人。
两边的铺子全关着门。窗户缝里透出几道战战兢兢的视线。
偶尔有一队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