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看他。
“欠我的多了。”
刘弗陵卡了一下。
许广汉差点没忍住笑。
这话也就陆长生敢接。
刘弗陵低头。
“那就先还这个。”
陆长生没伸手。
霍水仙坐在陆长生身侧。
从刘弗陵跪下开始,她就没出声。
她盯着襁褓里的孩子。
刚才那双婴儿小鞋还放在她膝上。
她做的时候量了三遍。
原本只是送给刘景珩的满月礼。
现在孩子就在她面前。
只要陆长生伸手,那双鞋就不再只是礼物。
霍水仙想开口。
想说一句,接吧。
可话堵在喉咙里。
陆长生已经给她太多了。
把她从霍府那座笼子里带出来。
给她身份。
给她家。
给她一个能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她不能再伸手要一个孩子。
这不是一件衣裳,也不是一块玉佩。
这是陆长生最怕的因果。
她不能逼他。
陆长生余光里,霍水仙的手还在攥那双小鞋。
她低着头,牙齿咬着唇边,一声不吭。
刘弗陵还跪着。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小嘴一张,哼了一声。
陆长生皱眉。
“你先起来。”
刘弗陵没动。
“先生不接,我不起。
陆长生看着他。
“你跟谁学的?”
刘弗陵很干脆。
“刘病已。”
许广汉一拍大腿。
“这招熟!”
话刚出口,他立刻捂住嘴。
场面太严肃,不适合捧哏。
陆长生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个刘邦临死挖坑。
一个刘病已抱腿哭。
一个刘弗陵跪地送儿子。
刘家的祖传技能,大概就是不要脸。
还都用在他身上。
陆长生伸手。
刘弗陵的手顿住。
上官凤猛地站起。
霍水仙也抬起头。
陆长生看着刘弗陵。
“名字不改。”
“刘景珩。”
“记在我名下。”
刘弗陵终于松了一口气。
“该抽。”
陆长生把孩子接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
刘景珩被换了怀抱,皱着小脸,哼哼两声,没哭。
霍水仙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还坐着,手里的小鞋落到地上。
下一刻,她扑进陆长生怀里。
陆长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被她抱住,身子僵了一下。
“别压着他。”
霍水仙埋在他肩上,哭得话都断了。
“我没压。”
上官凤转过身,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刘弗陵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扶着案几才稳住。
他看着陆长生怀里的孩子,胸口空了一块,又落下一块。
这件事,成了。
从这一刻起,刘景珩有了一个新的位置。
陆长生的儿子。
许广汉在旁边看得眼热。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
当过狱卒,挨过穷,怕过官。
后来女儿当皇后,他成了平恩侯。
他以为这就是祖坟冒烟。
现在更离谱。
陆长生认了个儿子。
那不就是他许广汉的
许广汉脑子里转了半圈,忽然乐开了花。
他一拍案几,酒劲又上来了。
“哎哟喂!”
“我有大孙子了!”
“我许广汉当爷爷了!”
院子里刚缓下来的气氛,被他这一嗓子劈开。
上官凤手里的帕子停住。
刘弗陵嘴角抽了一下。
霍水仙还挂着泪,愣住了。
陆长生抱着刘景珩,转头看向许广汉。
许广汉还沉浸在自己升级当爷爷的喜悦里。
“老赵!”
“快,回头让人打一把小金锁!”
“刻上我许广汉亲孙”
陆长生打断他。
“许老头这是洛阳,老赵不在这里。”
许广汉立刻收住。
“啊?”
陆长生把怀里的刘景珩往上托了托。
“这孩子论辈分,是病已的亲叔叔。”
“你确定要当他的爷爷?”
许广汉张着嘴,举着半只酒盏,整个人定在案几旁。
许广汉定了半天。
他脑子里那点酒劲,被“病已的亲叔叔”这几个字碾得干干净净。
刘病已是谁?
皇帝。
这孩子是皇帝的亲叔叔。
陆长生现在又是他的义子。
那自己刚才喊大孙子
许广汉的嘴动了动,半天挤出一句。
“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