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里有人挣扎。
“我们只是护粮!”
卫登没接话。
刀落下。
人头滚到粮车旁。
卫登把刀尖垂下。
“奉陛下令。”
“粮车封存。”
“私运出城者,以囤积居奇、勾结乱党论罪。”
胖掌柜从车上滚下来。
“冤枉啊!”
卫登跨过他。
“带走。”
骑兵上前,铁链一套,直接拖人。
百姓挤在远处看。
没人敢喊。
可每个人都看见了。
粮商的车,被扣了。
粮商的人,被锁了。
那些藏在粮袋后面的手,终于被扯到太阳底下。
……
未央宫。
早朝。
大殿里死寂。
刘询坐在龙椅上。
殿中央摆着一箱箱帐本。
粮商借据。
私仓地契。
京兆尹族人名册。
少府采买盐帐。
每一本都能砸死人。
刘询拿起一本帐,随手翻开。
“京兆尹陈良。”
“族中私仓二十一处。”
“这三日收粮八万四千石。”
“名下钱庄放贷,逼百姓以田抵债。”
他把帐本扔下去。
砸在京兆尹面前。
“你昨天还跟朕说,粮价飞涨是新政害民。”
京兆尹猛地磕头。
“陛下,臣冤枉!”
刘询又拿起一本。
“少府卿李益。”
“官盐采买虚报三成。”
“暗中借盐商银钱收粮。”
“还买了三十名死士,准备冲击东市常平仓。”
少府卿瘫坐在地。
“臣……臣一时糊涂。”
刘询听到糊涂两个字,火压不住了。
糊涂?
百姓饿肚子的时候,他们不糊涂。
借钱收粮的时候,他们不糊涂。
派死士烧仓的时候,他们不糊涂。
现在刀架脖子,糊涂了。
陆长生没来。
可刘询脑子里有他那句话。
别查小错。
查能砍头的。
刘询站起身。
“廷尉。”
殿外廷尉入内。
“臣在。”
“京兆尹陈良、少府卿李益,勾结粮商,囤积居奇,私养死士,图乱京师。”
“拿下。”
京兆尹猛地抬头。
“陛下!臣乃关东陈氏嫡支!”
刘询走下台阶。
“朕管你嫡支旁支。”
“长安百姓差点被你饿死。”
“拖下去。”
廷尉挥手。
禁军上前。
京兆尹拼命挣扎,官帽滚到地上。
少府卿则已经站不起来,被两名禁军架着往外拖。
殿里不少官员腿开始软。
他们有的收过粮商的钱。
有的替京兆尹递过话。
有的昨日还想着等皇帝低头。
现在一个个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笏板里。
刘询回到龙椅前。
“卫登。”
卫登单膝跪地。
“臣在。”
“边关两年,斩首破万。”
“今日归朝,平粮乱,斩死士,护常平仓。”
刘询拿起案上的虎符。
“封卫登为大将军。”
“掌京畿诸营,节制北军。”
殿内一片吸气声。
大将军。
当年霍光坐过的位置。
现在给了卫青的幼子。
几个老臣本能想出列。
可卫登还跪在殿中。
谁敢站出去?
这时候再讲祖制,祖宗都嫌你命长。
卫登双手接过虎符。
“臣领旨。”
虎符入手。
这是实物。
满朝文武都看见了。
那一刻,刘询觉得龙椅下的地总算稳了一截。
新政的刀,有了握刀的人。
……
散朝后。
刘询没回后殿。
他换了便服,直奔平恩侯府。
老赵开门时,刘询脚步很快。
“大哥呢?”
“后院。”
刘询进了后院,正要开口报喜,却被眼前场面卡住。
陆长生蹲在地上。
刘景珩也蹲在旁边。
父子俩面前是一窝蚂蚁。
刘景珩手里捏着半块糕点,正往蚂蚁队伍前面放。
“爹,它们搬家。”
陆长生拿树枝拨开糕渣。
“别堵路。”
刘景珩不服。
“景珩给它们吃。”
“你挡了它们的路。”
小家伙想了想,把糕点挪到旁边。
蚂蚁队伍绕了一下,继续往洞里搬。
刘询站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