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救命!”
“我男人还活着,他还活着啊!”
……
伤兵营里乱成一团。
几个新市兵抬着门板往外走,门板上躺着个汉子,胸口裹了破布,血早渗透了。
那汉子已经说不出话,手垂在门板边,手指还在动。
后头还有三四个重伤的,被人拖出来。
一名绿林监工挥着鞭子骂。
“哭什么?”
“王首领有令,重伤的挪出去,别占屋子。”
“粮食留给能打仗的,废人吃了也白吃!”
妇人扑过去抱住门板,被监工一脚踹开。
孩子摔在泥里,哭声更尖。
刘秀停住。
朱佑手里的刀直接出了鞘。
“我去他娘的。”
监工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刘秀,脸上抽了一下。
可他身后站着王匡的人,胆子又壮了。
“刘将军,这是我们新市兵的营务。”
“您白天断案,我们认。”
“可伤兵怎么处置,绿林有绿林的规矩。”
刘秀走过去,把泥里的孩子抱起来,递给那妇人。
妇人接过孩子,手抖得厉害。
“刘将军,求你。”
“他以前能扛两袋粮,他不是废人。”
“他就是被箭扎了,求你给他一口药汤……”
刘秀没接她的话,先看门板上的汉子。
胸口起伏很浅。
伤口发臭。
再拖出去,过不了今晚。
刘秀抬手。
“放下。”
监工没动。
王匡从人群后走来,看了看门板,又看刘秀。
“文叔,这事你也管?”
刘秀开口。
“人还没死。”
王匡哼了一声。
“绿林一路从山里杀出来,死的人多了。”
“重伤养不活,轻伤顶上。”
“这规矩难听,可它管用。”
朱佑提刀往前。
“管用?”
“管用到你们打仗先跑?”
王匡脸上挂不住。
王凤赶紧插进来。
“朱佑,别把话说死。”
“今日绿林也死了不少人。”
朱佑指着伤兵营。
“死了不少,所以活着的就拖出去等死?”
“王凤,你这帐算得精,算到人命上了是吧?”
王凤没接。
这话不好接。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绿林兵。
白天领甲的,昨夜喝粥的,还有伤兵家属,全挤在营门外。
没人敢大声。
可谁都在听。
王匡也察觉到不对,脸更沉。
“刘文叔,你别拿仁义压我。”
“粮是大家抢来的,不是你刘家一家。”
“你要养伤兵,可以。”
“拿你刘家的粮养。”
刘??从后头赶来,听见这句,当场火起。
“王匡,你别蹬鼻子上脸。”
“粮让你们先吃,甲让你们先领,现在伤兵还要刘家单养?”
“你这个首领当得真会省事。”
王匡冷笑。
“刘伯升,少站着说话。”
“绿林拖家带口几千张嘴,粮不精打细算,明日就得饿死人。”
“你们刘家宗室有粮仓,绿林没有。”
陆长生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一包草药。
他听到这儿,才往前走了两步。
“所以你把快死的先扔掉。”
王匡转头。
陆长生把草药丢给邓禹。
“挺会过日子。”
王匡被噎住。
这话不象骂人,可比骂人难受。
刘秀看向邓禹。
“药还有多少?”
邓禹拆开药包,快速点了一遍。
“不多。”
“能熬三锅。”
朱佑急了。
“三锅够谁喝?”
陆长生指了指县尉府方向。
“库房里有酒。”
“伤口先洗。”
朱佑一愣。
“酒能洗伤?”
陆长生看他。
“你想拿嘴吹?”
朱佑闭嘴,转头喊人。
“去县尉府搬酒!”
“快点!”
几个刘家乡勇拔腿就跑。
刘秀转向王匡。
“今晚重伤的归我管。”
王匡皱眉。
“你要把他们搬去刘家营?”
刘秀摇头。
“就在这里治。”
“这里是绿林伤兵营,他们是绿林的人。”
王匡烦了。
“那你拿什么治?”
刘秀指向粥棚。
“今晚刘家少领一锅粥。”
刘??刚要开口,刘秀已经转过身。
“大哥,借我一晚。”
刘??憋得难受。
这又是刘家让。
可他看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