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爆裂!
暗红书册承受不住黄巢玉石俱焚的撞击,如同内部引爆了无形的炸药。
无数粘稠、滑腻的暗红碎片,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如同被炸碎的活物内脏,猛地向四面八方喷射开来!
整个污浊的秘境空间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强行扭断的呻吟。
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巨大的裂痕瞬间蔓延开去,深不见底。
穹顶之上,那些原本缓慢流淌的污浊光点和扭曲符文,此刻如同受惊的蜂群,发出刺耳混乱的尖啸,疯狂乱窜、互相碰撞、湮灭!
黄巢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块烧红的铁砧上,又被狠狠甩开。
巨大的反震力混合着书册爆裂时最后喷涌的阴冷恶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灵魂。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一连串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那是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前只剩下爆裂后残留的、令人眩晕的暗红与暗金交织的混乱光芒,视野边缘迅速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力量,那曾经汹涌澎湃、足以撼动山河的蚩尤血脉之力,此刻如同退潮般从他四肢百骸急速流失,只留下刺骨的寒冷和沉重的虚弱,仿佛身体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个沉重而破碎的空壳。
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线的木偶,在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和不断崩裂的空间碎片中,直直向下坠落。
耳边是秘境崩塌的隆隆巨响,是能量湮灭的嘶鸣,是空间撕裂的尖锐呼啸。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毁灭的轰鸣,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
完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心头。
以凡人之躯,强撼这凝聚了不知多少纪元污秽与恶意的邪物,终究还是太过勉强。
玄甲金虫带来的力量在急速衰退,身体每一处都在发出濒临解体的哀鸣。
他试图凝聚哪怕一丝玄气,回应他呼唤的却只有更深的刺痛和无力感。
坠落,无休止地坠落,下方是不断开裂、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就这样结束?
带着满身罪孽和无法兑现的承诺,葬身在这污秽之地?
玄音……她还在那里……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瞬间,在那片足以撕裂耳膜的毁灭交响乐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声音,如同穿透厚重浓雾的第一缕晨曦,顽强地钻了进来。
笛声。
是笛声。
那声音清冷、空灵,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穿透力,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像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地穿透了空间崩塌的巨响,穿透了能量湮灭的嘶鸣,穿透了黄巢体内那沉重的黑暗和死寂的绝望。
每一个音符都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弱却无比坚定地在轰鸣的毁灭背景中划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笛声黄巢太熟悉了。
无数个血火交织的日夜,无数次戾气翻涌、杀意噬心的边缘,正是这清冷的笛音,如同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他体内咆哮的凶兽,将他从彻底堕落的悬崖边拉回。
它曾伴随他揭竿而起,也曾在他屠城泄愤时试图唤醒他残存的人性。
这是玄音的声音,是她燃烧生命本源奏响的、对抗地煞的镇魂之曲!
她没死?
!
她还活着?
!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滚烫的电流,瞬间贯穿了黄巢濒临冻结的神经!
那几乎被绝望和虚弱彻底碾碎的意志,被这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笛声猛地刺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花!
“玄……音……”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但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力量。
原本涣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眼瞳深处,那几乎熄灭的金色虫影,极其艰难地挣扎了一下,如同沉入水底的残烬,被投入了一颗火星,极其微弱地重新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点。
这光点微弱至极,却像黑暗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它不足以驱散浓重的虚弱和剧痛,却让黄巢从彻底放弃的沉沦边缘,硬生生拽回了一丝挣扎的力气。
不能死!
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还在!
她还活着,还在为他吹响镇魂的笛音!
求生的本能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愧疚?
责任?
还是某种更深沉、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羁绊——猛地压过了那沉重的无力感。
他猛地咬紧牙关,牙龈再次渗出血来,剧烈的刺痛刺激着麻木的神经。
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蚩尤血脉之力,不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对抗那无处不在的下坠引力,为了在身体的剧痛和空间的撕裂中,稳住自己的身形!
坠落的速度,在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