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爆发的瞬间,狂暴的气流将玄音狠狠掀飞。
她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殿柱,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喷溅在残破的衣襟上。
青玉笛脱手飞出,在地面滚出刺耳的声响。
玄音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望去。
黄巢悬停在半空,周身翻涌着粘稠如墨的黑气。
他覆盖身躯的暗金甲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解。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天灵盖位置,一个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细小金色虫体盘绕而成的古老印记正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印记散发出的气息蛮荒而邪异,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重压迫感。
玄音怀中的暗沉符文石隔着衣物骤然变得滚烫,同时发出低沉急促的嗡鸣,与黄巢头顶的虫形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震动。
一股源自亘古洪荒的凶戾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呃…啊——!”
黄巢的头颅猛地向后仰起,喉咙里爆发出完全非人的震天怒吼。
那声音不再是两种意志的撕扯,而是彻底融合了某种远古存在的暴虐。
他双眼的位置,完全被两团炽烈燃烧的金色虫影占据,冰冷、漠然,再无一丝属于“黄巢”的挣扎或痛苦。
他左臂那截覆盖着细密金色鳞片的虫化肢体猛地一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玄音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心脏。
她不顾一切地向侧面翻滚,尖锐的骨刃擦着她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狠狠劈在她刚才倚靠的殿柱上。
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石柱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碎石飞溅。
“黄巢!”
玄音嘶声喊道,试图唤醒那个可能被深埋的意识,“醒过来!
控制它!”
回应她的,是那双燃烧的金色虫眼冷漠的俯视,以及另一只覆盖着暗金甲胄、却同样开始剧烈扭曲变形的手臂。
甲胄缝隙中,刺目的金光透出,皮肤下如同有无数活物在疯狂蠕动、聚合。
他悬空的身影缓缓下降,双足踏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每落下一步,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向外蔓延。
他周身散发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玄音身上,让她几乎窒息。
玄音强忍着脏腑的剧痛和经脉的空虚感,手脚并用地爬向不远处的青玉笛。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笛身,一股更加狂暴的威压骤然降临!
黄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那只尚未完全虫化的右手猛地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踢离地面!
冰冷坚硬的金属触感紧贴着咽喉,巨大的力量挤压着她的气管,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
玄音双脚悬空,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死死抠住那只覆甲的手腕,指甲在暗金甲胄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却无法撼动分毫。
那双燃烧的金色虫眼近在咫尺,里面映出她因窒息而扭曲的脸庞,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欲。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碾碎的蝼蚁。
“呃…嗬…” 玄音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眼前阵阵发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笛音,她师门赋予的使命,在此刻这纯粹的、源自上古的凶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甚至无法再凝聚起一丝玄气。
结束了么?
就这样…成为他彻底堕入魔道的第一份祭品?
不!
不能放弃!
她脑中猛地闪过师父临行前凝重的面容,闪过那些在战火与灾荒中挣扎的流民,闪过黄巢那只曾燃烧着不屈火焰、最终却黯淡下去的右眼!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倔强,如同最后的火星,在她濒临熄灭的意识中猛地炸开!
玄音不再试图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她猛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腿,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一脚踹在黄巢布满金色纹路的胸膛上!
那里,甲胄在剧烈的异变下已出现更多裂痕!
这一脚蕴含了她求生的全部意志,力量远超她此刻的极限。
黄巢覆盖胸前的暗金甲胄发出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几块碎片崩飞出去。
扼住她咽喉的手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松动!
就是现在!
玄音的身体借着这一踹之力向后荡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终于死死抓住了滚落在地的青玉笛!
在身体落地的瞬间,她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就将染血的嘴唇狠狠压在笛孔上,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连同那点不甘的星火意志,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去!
“呜——!”
一道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断断续续的青色音波,艰难地从笛孔中逸散出来。
这音波如此孱弱,与之前那玉石俱焚的音刃天差地别,它甚至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仅仅如同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