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包裹着玄音的意识,沉沉下坠,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那无边无际的虚无即将彻底吞噬她时,一声极其轻微、却像惊雷般在她混沌的识海中炸开的声响穿透了死寂。
咔。
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玉器内部崩解的质感,冰冷地钻进她的耳朵。
玄音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野里不再是绝对的黑暗。
她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身下是嶙峋的岩石地面。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她,让她避免了坠落的结局。
更让她惊愕的是,那支青玉笛,此刻并未握在她手中,而是静静地悬浮在她胸前,距离心口不过半尺。
笛身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那些裂痕并非静止,一道道青色的光芒如同活物,在裂痕深处游走、奔涌,像被囚禁了千万年的龙蛇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青光极其纯粹,带着一种镇压一切邪秽的凛然气息,与蚩尤那暴虐的暗金火焰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
玄音的目光顺着青光的去向移动,心脏骤然收紧。
那一道道游走的青光,最终汇聚成数条粗壮的光索,另一端死死钉在岩壁之上!
而被这些青光锁链贯穿、死死钉在岩壁上的,正是那庞大恐怖的蚩尤虚影!
此刻的蚩尤虚影,再无之前的从容与戏谑。
它那由暗金火焰构成的庞大身躯被青光锁链贯穿了数个要害部位,尤其是胸口的巨大空洞,数道最粗壮的青光锁链正从那里穿入,仿佛要将它钉死在岩壁里。
暗金火焰疯狂地翻涌、膨胀,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每一次挣扎都引得整个岩洞隆隆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和难以置信的痛苦,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玄音悬浮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蝼蚁!
破笛!
安敢困吾!”
蚩尤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玄音的脑海。
那意志中蕴含的暴虐和毁灭欲望,比之前更盛,带着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暗金火焰的翻腾达到了顶点,试图烧熔那些青光锁链。
然而,那些看似随时会因笛身裂痕而崩散的青光,却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坚韧。
任凭暗金火焰如何灼烧冲击,青光锁链只是微微颤动,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牢牢地钉住虚影。
青光与暗金火焰的交界处,不断爆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细碎的电弧,那是两种本源相克的力量在激烈对抗。
玄音悬浮在半空,身体依旧虚弱不堪,经脉中残留着强行催动力量的剧痛。
但她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布满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的青玉笛,竟释放出足以钉死蚩尤虚影的力量!
这力量来自哪里?
这绝非她自身微末的玄气所能驱动,也绝非师父传授的普通青玉笛法所能展现!
她猛地想起师父临终前将青玉笛交予她时,那异常郑重的神情,以及一句当时她未能完全理解的嘱托:“此笛……非寻常法器,乃宗门之钥,亦是镇命之器。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尽解其封……” 难道……这裂痕,就是“解封”?
这游走的青光,就是青玉笛被封印的真正力量?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剧震。
宗门之钥?
镇命之器?
这小小的笛子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吼——!”
蚩尤虚影的咆哮打断了她的思绪。
它显然也发现了青光的异常顽强,那双燃烧的竖瞳死死盯住了悬浮在玄音胸前的青玉笛,尤其是笛身上那些不断游走青光的裂痕。
贪婪与毁灭的欲望在它眼中交织,最终化为更深的暴怒。
“区区残器……也配阻吾复生之路!”
蚩尤的意志带着一种不惜一切的疯狂,“吾之血脉……岂容尔等亵渎!”
随着这声咆哮,虚影胸口的空洞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暗金气息,如同粘稠的岩浆,猛地从空洞深处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不再是纯粹的火焰形态,它带着更深的污秽与毁灭意味,仿佛来自九幽地底最深处。
这股新生的力量狠狠撞向束缚着它的青光锁链!
轰——!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以往!
整个岩洞剧烈地摇晃起来,大块的岩石从洞顶崩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钉住虚影的青光锁链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光芒瞬间黯淡了许多,有几道较细的光索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青玉笛上的裂痕,也在同一时间猛地向外蔓延了一丝,几块细小的玉屑从裂痕边缘崩飞出去,化作点点青色的光尘消散。
玄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青玉笛上传来的压力骤然增大,那股支撑着青光锁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