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僵在原地,那滴灰白液体滴落的位置,分毫不差地印在他刚刚挪开的脚印上。
冰冷的湿意仿佛顺着脚底爬上来。
头顶岩壁传来细微的黏腻声响,他缓缓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百上千滴同样的灰白液体悬在头顶,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蛛网,每一滴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磷光。
它们微微颤动,仿佛活物在呼吸。
那团蛰伏在水洼边的阴影猛地蠕动起来,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鸣!
声音在狭窄的洞窟里猛烈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悬垂的灰白液体瞬间失去了束缚,如同被无形的手泼洒下来,化作一场致命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向黄巢!
“该死!”
黄巢低吼一声,几乎在嘶鸣响起的刹那,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猛地向侧后方翻滚,残破的佩刀在身前舞出一片黯淡的光幕。
嗤嗤嗤——!
灰白液体密集地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也有一部分溅射在刀身和翻滚时扬起的衣角上。
被液体覆盖的岩石地面立刻腾起一股带着腐败气味的白烟,岩石表面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溶解声。
他翻滚的势头未尽,手臂外侧传来一阵灼痛,一滴漏网的液体穿透了衣物的阻隔,直接蚀在皮肉上。
那感觉比刀割更阴毒,像是冰冷的火焰在往骨头里钻。
翻滚停止,黄巢半跪在地,急促地喘息。
右臂被蚀中的地方,一小片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僵硬,甚至能看到底下肌肉不自然的抽搐。
丹田深处那股被压制的蚩尤之力受到这诡异侵蚀的刺激,猛地沸腾起来,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狂暴地冲击着脆弱的经脉。
他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玄音最后那句“莫失本心”的告诫被体内翻涌的暴戾和剧痛彻底淹没。
一股原始的、毁灭一切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流。
不能退!
这念头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退就是死!
这怪物,这液体,必须毁掉!
他喉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带着蚩尤之力特有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借着那股沸腾的力量,他强行压下手臂的剧痛和经脉的撕裂感,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退反进,拖着沉重的步伐,迎着那团蠕动的阴影和仍在零星滴落的灰白液体冲去!
那团阴影似乎没料到猎物竟敢反击。
它庞大的、粘稠的身躯在水洼边剧烈地一缩,随即又猛地膨胀,更多的灰白液体从它身体的缝隙中分泌、凝聚、激射而出!
这一次,液体不再是雨点,而是凝成一道道灰白色的、带着粘稠拖尾的细线,如同毒蛇吐信,从不同角度攒射向黄巢。
黄巢瞳孔中金芒一闪,玄甲金虫赋予的金属感知瞬间被催发到极致。
他不再硬挡,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做出不可思议的扭曲和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致命的灰白细线。
细线擦过他的肩头、腰侧,带起布料瞬间溶解的焦糊味和皮肤被灼伤的刺痛。
但他冲势不减,眼中只有那团不断喷射致命液体的核心阴影。
一道灰白细线迎面射来,角度刁钻,避无可避!
黄巢眼中狠厉之色爆闪,不闪不避,反而将灌注了残余玄气的佩刀猛地向前掷出!
刀身旋转着,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直刺阴影中心。
同时,他双臂交叉护在头脸之前,硬生生撞向那道细线!
噗嗤!
灰白细线狠狠撞在他交叉的手臂上,覆盖着残破金甲的前臂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金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
剧痛如同钢针扎入骨髓。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他掷出的佩刀也穿透了阴影边缘粘稠的躯体!
嘶——!
!
!
阴影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饱含痛苦的尖锐嘶鸣,被刀锋穿透的部位剧烈地翻腾涌动,大量的灰白粘液从伤口喷溅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洞壁方向收缩,似乎被这一击伤得不轻,攻击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黄巢强忍着手臂几乎被腐蚀穿透的剧痛,借着前冲的惯性,左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团因受伤而翻腾的阴影,猛地虚握!
丹田内狂暴的蚩尤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向左臂。
他裸露的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的脉络浮现、鼓胀。
“给老子……过来!”
他嘶吼着,五指狠狠收拢!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吸力骤然爆发!
目标并非阴影本身,而是阴影伤口处喷涌出的、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灰白液体!
那些致命的液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瞬间脱离了阴影的掌控,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化作一道粘稠的灰白溪流,疯狂地涌向黄巢虚握的左手!
灰白液体接触到黄巢左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