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站在巨石顶端,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剧痛不是单一的,而是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体里疯狂撕扯、冲撞。
丹田深处,那源自玄甲金虫、象征着蚩尤血脉的金色力量,狂暴地奔涌着,每一次冲击经脉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痛。
而左臂,那沉重、冰冷、死寂的灰白死气,正以缓慢却无可阻挡的速度向上蔓延,冰冷的麻木感已经爬过了肩膀,刺向锁骨。
每一次湖心那巨大搏动体沉重的“咚”声传来,都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体内这混乱的战场上,让金芒与死气的厮杀更加惨烈。
他死死盯着湖心。
那个沉浮在粘稠灰白湖泊中的巨大物体,形态扭曲而怪异,覆盖着暗沉角质层,表面布满孔洞和褶皱,每一次搏动都挤压着周围的粘液,掀起令人作呕的浪涌。
但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那搏动体核心深处透出的、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金色光芒!
那点金光随着搏动明灭,每一次亮起,丹田内狂暴的蚩尤之力就发出近乎沸腾的呼应,仿佛失散多年的本源在召唤,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吸引力。
然而,左臂的灰白死气,也在那搏动中剧烈躁动,冰冷感疯狂地向心脏位置侵蚀!
这东西,这湖心的怪物,它同时滋养着他体内最强大的力量和最致命的诅咒!
退?
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体内翻腾的金色暴戾彻底碾碎。
科举考场外的冷眼,揭竿而起时万民跪伏的山呼,金甲染血的快意,还有……玄音那双清冷眸子里深藏的忧色。
这些破碎的画面在剧痛中翻腾,最终凝聚成眼底一点燃烧的金芒。
没有退路。
要么被这洞窟彻底吞噬,被左臂的死气冻结成一块毫无生机的石头;要么,去抓住那搏动核心的金光,去掌控它!
哪怕那可能是更深的陷阱,是蚩尤复生之路的又一个节点!
“嗬……”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混杂着痛楚与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不再看那灰白粘液翻涌的死亡湖泊,目光锁视搏动体核心那点微弱的金芒。
身体内部的冲突让他几乎无法站稳,右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温热的血,顺着破烂的衣袖滴落在脚下冰冷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铁锈和浓重腐败气息的空气灼烧着肺部。
剧痛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却也异常偏执。
就是那里!
搏动的核心!
他不再犹豫。
没有试探,没有退路。
右腿猛地蹬在巨石的边缘,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朝着下方翻涌的灰白湖泊,朝着那搏动体的核心位置,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裹挟着浓烈的腐臭。
下坠的瞬间,失重感短暂地压过了体内的剧痛。
他努力调整着姿势,将还能动弹的右臂护在身前,身体微微蜷缩,目标直指那核心透出金光的位置。
视野中,那巨大的搏动体迅速放大,覆盖着粘稠液体的角质层褶皱清晰可见,那些细密的孔洞仿佛也在蠕动。
灰白色的湖泊表面翻腾着,粘稠的浪花似乎要向上卷来,将他吞没。
就在他身体即将撞入那灰白粘液的刹那,丹田内狂暴的蚩尤之力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
那点核心的金光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骤然变得明亮了一瞬!
一股蛮横、古老、充满毁灭与新生意念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狠狠撞在黄巢的意识上。
“呃!”
他闷哼一声,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搅得一片混沌。
身体下坠的势头未减。
噗通!
粘稠、冰冷、带着强烈阻滞感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
不是水,更像是坠入了某种半凝固的胶质中。
灰白色的粘液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腐臭。
身体下沉的速度骤然减缓,但那股粘稠的阻力却强大得惊人,仿佛有无数冰冷滑腻的手在拉扯着他,要将他拖入湖底更深的黑暗。
更可怕的是左臂!
在接触粘液的瞬间,那原本缓慢侵蚀的灰白死气,如同干渴的沙漠旅人遇到了甘泉,骤然爆发出恐怖的活力!
冰冷感不再是蔓延,而是爆炸般扩散!
整个左半身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被冻结在万载寒冰之中,刺骨的寒意疯狂地朝着心脏位置突进!
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粘液中传来,贪婪地吮吸着这股死寂的力量,仿佛要将他彻底同化成这灰白湖泊的一部分!
剧痛和冰冷双重夹击,黄巢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向上浮起,但右臂在粘稠的阻力中挥动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动作都耗费巨大的力气。
冰冷的粘液灌入他的口鼻,带着浓烈的铁锈和腐败味道,呛得他无法呼吸。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这湖泊不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