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高举着手里的东西,大步跨出贾家阴暗的里屋。
阳光刺破了四合院上方那一小方天空的阴霾,直直地打在那本泛着油光的黑色笔记本上。那是底层劳动者常年翻阅、汗水浸透后留下的包浆。
赵队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李建业同志,”赵队长从小李手里接过那个锈迹斑斑、锁扣已被砸烂的铁盒,连同那个黑色笔记本一起递到李建业面前,“你认认,这是不是你叔留下的那本帐?”
李建业没有伸手接铁盒,而是单独拿起了那个黑色笔记本。
他翻开封面,里面是粗糙的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有歪歪扭扭的铅笔字,也有颜色深浅不一的钢笔字,每一笔都透着主人的认真和对生活的精打细算。
李建业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几行记录,随后转过身,将本子递到了芳芳面前。
“芳芳,你看看。”
李芳芳双手颤斗地接过本子。只看了一眼扉页上那个用蓝墨水重重写下的“李大山”三个字,小丫头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是……”芳芳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地指着上面的一行行字,“这是我爸的字。他只上过小学二年级,‘买’字下面那个‘头’,他总是习惯少写一点。公安叔叔,这就是我家的帐本!”
“好!”赵队长猛地一拍大腿。
他转身将帐本递给队伍中唯一的一名女公安刘姐,语气冷峻地下达了指令。
“小刘,你现在就核对这本帐!一笔一笔地核!把李家所有的进出项、购置的大件家具、甚至是半两以上的口粮进项,统统给我捋清楚!”
“查查这上面到底记了多少钱,然后对照着咱们刚在贾家搜出来的现金和票据,看看还差多少!”
“是!”女公安小刘接过帐本,立刻走到院子里那张石桌前,翻开本子开始快速统计。
铁证如山,不容半点抵赖。
赵队长环视了一圈被封锁的四合院,目光凌厉如刀。这些平时自诩老实本分、甚至挂着“先进”牌子的邻里,今天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如果不是李建业这小子硬气,敢直接跑到派出所敲鼓鸣冤,这起令人发指的吃绝户大案,怕是真的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这几扇木门给捂死了。
“大刘,老马!”
“到!”
赵队长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杀伐果断。
“嫌疑人既然不止一个,现在赃物和帐本已经起获。你们三个,带上铐子,马上去红星轧钢厂!直接联系保卫科,就在他们车间里,把贾东旭、何雨柱、易中海、刘海中,这四个人给我当众拷回来!”
此话一出,院里围观的街坊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去轧钢厂车间抓人!
那可是要当着全厂几千号工人的面啊!这四个人就算以后放回来,这辈子在厂里也别想抬起头了。尤其是易中海,那可是堂堂八级钳工,厂领导眼里的红人,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赵队长没理会众人的震惊,转头看向另一名公安:“小张,你跑一趟红星小学。去找阎埠贵!把他从学校给我请过来!”
“是!”
被点到名的几名公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大步跨出四合院大门,直奔目的地。
前院阎家门口。
一直被盯着的三大妈听到“阎埠贵”和“红星小学”这几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彻底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完成”
与此同时,后院的一间紧闭的屋门里。
一大妈正端着一碗棒子面粥,手抖得象筛糠一样,碗边的粥洒了一地。她坐在聋老太太的床沿边,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盯着外头。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闭着眼睛,手里死死捏着那根红木拐杖。
外头发生的一切,她们听得一清二楚。
撞门声、贾张氏的撒泼声、赵队长点名抓人的指令……每一声都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这位号称四合院“老祖宗”的心口上。
“老太太……”一大妈声音发颤,几乎带了哭腔,“中海他……公安要去厂里抓中海了!这可怎么办啊!您平时不是认识街道办和厂里的领导吗?您出去跟公安说说情吧!”
聋老太太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阴狠和无奈。
“说情?怎么说?”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象夜枭,“那是交道口派出所的人!是拿着帐本和赃物在办铁案!我现在出去,那就是自投罗网!那个小瘪犊子,连脸面都不要了,这是要拉着全院陪葬啊!”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是有关系,但那些关系都在轧钢厂和街道办,人家是看她年纪大给她个面子。现在这可是刑事案件,入室抢劫!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包庇?那是嫌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戴得太稳当了!
“忍着!把门栓死!”聋老太太咬着没有牙的牙床,恶狠狠地说,“等!等中海他们回来,再看怎么想辙。”
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