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这兵丁擅自逃跑,带队把总一刀已经將他捅个透心凉,竭力嘶喊不许逃!
然而。
这像是一个信號。
营中遍地抵抗的一团团官兵,当下不知有多少兵丁扭头就逃,带动一团团正在抵抗的人们崩盘,逃散!
而恐慌是会传染的。
无数人逃跑恐慌吶喊声响彻营盘。
立刻,整个营盘就溃了!
若说之前还有官兵节节抵抗,流贼哪怕冲入营中,也只是占领了营门附近一片区域,营中放火的骑马流贼也不过几十人,已经有不少被斩於马下。
如今。
兵丁崩溃,大批刀枪被扔下,只知道向后逃!
便是有那把总御下颇严,能镇住手下兵丁。
然而那独眼流贼头子甚是聪明,手中长枪一挑,將铁千总尸首拋下,长枪一指,立刻便有精锐流贼组队冲入。
如大江奔涌席捲而来,官兵残余抵抗似礁石被一衝淹没。
就连望车上披著袍子的参將大人,亦被人搀下,几个家丁护著向后退去。
“这这就败了?”肖机灵一脸震惊。
前营那么大动静,杨四郎身后帐篷敞开,挑夫和一眾民夫又不是死人,早就跑出来了。
亲眼看著官兵如何从抵抗到崩溃。
“朱爷,咱们怎么办?”王大牛有些懵。
朱爷一拍手,叫一声。
“还怎么办?当然是跑啊!”
“傻站著干什么?”
眾挑夫立刻转身就逃,官兵都逃了,他们不跑等什么?
流贼杀上来,可不管你是兵还是民夫,若是杀得性起给你一刀,谁还能再活第二世不成?
其他帐篷涌出的挑夫和民夫们,早已是乱做一团。
有向后逃的,有机灵点想去牵头骡子骑了跑路的,还有慌不择路如热锅上蚂蚁,昏了头不辨方向,向前营那血肉磨盘跑去的。
輜重营近千人散得满地都是,主要是向后逃去。
“跟紧我”
朱爷大喊一声,立刻向后逃去。
好在三水会眾挑夫扎帐篷,都在附近。
他边跑边喊,大部分会里的硬脚丁跟了上来,还有部分人,因为营盘到处都是混乱人群,被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輜重营本来便在营盘边角,逃起来也方便。
只是倒霉的是,今日安排,三水会诸人被安排到了靠近前营的地方,也就是说得穿过整片輜重营。
现在也顾不上抱怨了,只一味低头逃命。
有把总领著十几官兵提刀封了輜重营后门,不允许眾人逃跑,声嘶力竭喊道回去,回去
可此刻十几人哪能挡得住一群人逃命?
人潮涌动,不知多少人一衝,就將他们踩翻,无数只大脚丫子踩上去,便没了声息。
另外,四处车架亦被人推翻逃命。
杨四郎隨著眾人,一衝而过,脚下滑腻,不知道踩到了哪位,此刻也顾不上了。
终於出了輜重营。
然而,后面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有箭矢嗖嗖就落在眾人身边。
杨四郎身边一汉子正跑著,嗖一声箭落下,正中脑门,身子一软就倒下,没了气息。
然而。
往前跑了片刻,前面道路上人头攒动,逃跑速度却慢了下来,大堆人涌在一起。
挑夫们多是赤手空拳,空用手推搡著,速度也快不起来。
杨四郎则拿著毛竹扁担——哪怕推独轮车时也没將其放弃,因为这可是他的能加15点力气的装备。
前面人头攒动,推推搡搡一时间跑不快。
他用扁担砸翻几人,从朱爷身后跑到了眾人最前面。
如今逃跑,还遮掩什么实力啊?
一根扁担奋力挥舞,將挡在前面人像小鸡一样被拨开。
等到眼前清空一片,看清前路后。
王大牛立刻大骂一声日他娘! 原来,不知是哪几个大聪明推著几辆装著餉银的独轮车逃命。
大概是跑著跑著觉得这样跑不快,后面追兵声音越来越近,一慌张,就將独轮车扔在路上了。
独轮车如今倾倒,黄灿灿铜钱撒了一地,被人们脚丫踩在泥泞土地里。
现在谁也顾不上捡钱了,可那几辆独轮车正好將道路挡了大半。
若在平时,诸人冷静停下,空出地方来,几个民夫上去將车子扶起,直接推到路下便是了。
可如今几百甚至上千人压缩到这小小区域,后面不停落箭,伴隨著营中哭喊声,想想便知道推车的事情做不到。
“快,从下面绕过去”
“咱们练过桩,不怕下面坎坷。”
朱爷急忙喊一声,领著诸挑夫,直接下了土路。
好在今晚月光明亮,土路下面沟沟坎坎,还有大石拦路。
三水会的硬脚丁们负重都能上桩,如今空身,个个使吃奶的劲,在荒野上奔跑。
也有民夫想要学他们,只是速度便慢了许多。
绕行十几丈后,朱爷领著眾人终於又爬上大路,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