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兴州电子厂干了快三十年了,从一个小小的车间工人一步步熬到现在这个位置,濮厂长心里明白,自己这把年纪要是真辞职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章国明扒拉了两口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厂长,我赶到想去劝架的时候,老赵浑身酒气冲天,估计是昨晚吃夜宵喝大了。会是酒劲儿上头\"
章国明听了也觉得有道理,摸着下巴问道:\"濮厂长,那你觉得是咋回事?
可眼下这局面,他这个老厂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端端的厂子一天天走下坡路。
濮真豪坐在小饭店里,望着窗外远处的兴州电子厂厂门口发呆。他越想越觉得憋屈——就算谢伯洪这个厂长调走了又能怎样?上头随便派个人来就能接替这个位置。说到底,自己就是个老厂长的,在这个厂子里干得再久,厂子也不是自己的。领导一句话,说免职就免职,连商量都不用商量的。
想到这里,他重重地捶了下桌子。去年好不容易筹划的合资承包方案,本来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要是能成,厂子的话语权就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可现在倒好,上头一纸任命文件,让他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真是越想越窝火!
下午,在男生宿舍楼里,徐大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的太阳都已经偏西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突然发现传呼机在床头一闪一闪的。
徐大志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正准备冲出门去找人,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章卫国带着钱红军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徐大志一边系鞋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别提了,昨晚陪客户喝到半夜,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
食堂里热热闹闹的,徐大志正和高丽莹她们几个围坐在一起,一边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一边有说有笑。
饭菜的香味混着大学生们的笑声,整个食堂都显得特别有人气儿。
就在这个时候,赵小虎家里可完全是另一幅光景。他揉着发胀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这才发现天都快黑了。
他老婆沈梅正站在床边,皱着眉头问他:\"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单位没事忙了嘛?
这话像一盆冷水似的,一下子把赵小虎给浇醒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干的好事——把工作给辞了!
他心里一慌,赶紧含含糊糊地应付道:\"啊那个今天有点事,请过假了。就赶紧岔开话题,生怕沈梅继续追问下去。
等沈梅出门后,赵小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摸出烟来一根接一根地抽。屋子里很快就烟雾缭绕的,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乱七八糟。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要说今天在单位那一出,当时是挺痛快的,把辞职信往谢伯洪厂长桌上一拍,转身就走,那叫一个潇洒。可现在酒醒了,心里反倒打起鼓来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徐大志给架到火上了。桌上,徐大志左一句\"是兄弟就一起干\",右一句\"不敢辞职就是胆小怕事\",弄得他不辞职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转念一想,徐大志开出的条件确实不错。工资翻了好几倍,还有干股分红。现在外头下海做生意的人那么多,听说好多人都发了财。再说了,徐大志那个公司虽然是私营的,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合资企业,说出去也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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