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州城西区的年味儿还没散尽，街边店铺门楣上的春联红得晃眼。徐大志裹着深色呢子大衣，在海天一色饭店门口踩着脚哈白气，眼睛却紧盯着街角。
王生贵刚从吉普车上下来，闻言笑道：\"徐总啊，你千万别这么热情。你一热情，我这心里就直打鼓。话时眼角笑纹堆叠，目光却在徐大志脸上转了两圈。
徐大志心里明镜似的，这位师公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王区长这话说的，您可是咱们城西区企业的父母官。您要是怕我，那就是不待见我们这些做企业的了。
两人掀开厚棉门帘，暖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穿着崭新红制服的服务员领着他们往包间走，过道墙上的挂历还停留在1988年。
徐大志嘿嘿一笑，从公文包里摸出个红信封推过去：\"师公，这是给杨老师的酒票。今年开春新酿的，比去年的更醇。
王生贵的手指在信封上顿了顿，没立即收：\"大志啊，给企业排忧解难是我们的本分。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等服务员记好菜单出去，王生贵终于忍不住了：\"大志，你这热乎劲儿让我想起个歇后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王生贵抿了口酒，等着下文。
王生贵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就这些？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王生贵盯着酒杯里的涟漪，心里飞快盘算着。区里为这两个包袱头疼已久，徐大志愿意接手本是求之不得，可这贷款
徐大志心里一紧，知道戏肉来了。红塔山，给王生贵点上：\"师公，我这也是为了咱城西区的发展。这几百工人要是没了饭碗，怕是又要到区政府门口要饭了。
这话戳中了王生贵的软肋。口烟，在缭绕的烟雾中眯起眼：\"协调会可以开，但银行那边我们区里影响力有限吧……\"
服务员端着凉菜进来，暂时打断了谈话。关上，王生贵突然问：\"你实话告诉我，转型要多少投入？
王生贵盯着桌上的红烧肘子出神，油脂在盘底凝成透明的胶质。他何尝不知道改革的重要性，可这么大的贷款额度
“那是自然，师公你得多到我电子总厂和酒业集团看看，我现在是产能有限，供不应求……”徐大志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举杯的手都有些激动：\"师公放心，不要一二年，只要资金到位，一旦设备安装好，次月就能扭亏为盈，我徐大志说到做到！
“那好！就看你今后的实际行动了！”王生贵听得激动，立马拍桌表示认可。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不知谁家孩子放起了烟花，一簇金线窜上灰蒙蒙的天空，炸开成点点星光。
从酒店出来，王生贵站在台阶上系围巾：\"大志，这事成不成，还得看你的方案。
吉普车消失在街角后，徐大志才长长舒了口气。寒风吹在发热的脸上，他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转身望向海天一色金灿灿的招牌，他喃喃自语：\"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而此时坐在车里的王生贵，正就着车窗透进的光线翻看那份方案。越看越觉得心惊，这徐大志的胃口，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大得多。料，对司机说：\"先去趟家属院。
有些事，他得找自家那位在大学的夫人好好参谋参谋。这改革开放的路子，真是越走越让人看不明白了，徐大志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他得再回去问问老婆情况。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兴州城西区的这个春节，注定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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