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有点私事要处理。”她在想要不要给梁桉发消息,拜託他去接一下。
周晏城盯著她看了几秒。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丁慕雨和老吴一前一后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周总,刚接到电话,京城那边有个线上会议需要您参加。”丁慕雨语气恭敬,眼神在云菡和周晏城之间扫了一圈。
周晏城站起身,声音平静,看著云菡,“多谢款待。”
云菡勉强点头,看著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经理老吴和她送走两位,笑眯眯地拍了拍她肩膀:“云菡,好好表现,我看好你。”
老吴离开,云菡站在原地,心口压抑,难受至极。
夜色渐浓,云菡坐在她那辆二手白色轿车里,久久没有发动。
车窗外的路灯模糊而孤独。
她终於忍不住,眼下无声落下两行泪。
四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可再见他的那一刻,所有记忆还是跟潮水一样,疯狂涌来。
他陪她做饭时的耐心,他加班回来时带给她的宵夜,他睡著时安静的侧脸
还有他说分手时的决绝
每一帧都像刀,剜著她的心。
手机突然震动,是託管班老师发来的消息:【穗穗妈妈,您什么时候来接孩子?已经超时半小时了。
云菡猛地惊醒,慌忙擦乾眼泪,发动车子。
穗穗还在等她,她不应该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生活状態。
更何况还是欺骗她三年的人。
与此同时,周晏城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酒店的路上。
车內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周总。”丁慕雨斟酌著开口,“如果您对云小姐还有念想,我可以安排”
周晏城打断她,声音冷硬:“我没这么无聊。”
丁慕雨挑眉,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您答应吃饭是因为”
“单纯吃饭。”周晏城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在路灯明灭中显得格外冷峻,“过去的事,早过去了。”
丁慕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但她分明看到,周晏城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右手尾指上的戒指,眼神深不见底。
出租屋亮著温暖的灯光。
穗穗已经睡著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云菡轻手轻脚地收拾著女儿换下来的衣服,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
洗衣机嗡嗡作响,云菡站在阳台上出神。
夜风吹起她的长髮,露出脖颈上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四年前留下的。
云菡连忙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微笑,“妈妈马上就睡。穗穗怎么醒了?”
“我梦见爸爸了。”穗穗小声说,走到云菡身边,仰起小脸,“妈妈,你是不是也想爸爸了?”
云菡心头一颤,蹲下身將女儿搂进怀里。
穗穗从没见过父亲,偶尔会问关於爸爸的事。
她一直告诉孩子,爸爸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幸去世了。
因为她不想在女儿幼小的心灵里——她的父亲是个凉薄至极,欺骗她三年感情的人。
“妈妈只是有点累。”她轻声说,亲吻女儿的额头,“快去睡吧。”
穗穗乖巧地点头,却突然伸手摸了摸云菡的脸:“妈妈哭了。”
云菡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慌忙擦掉,强顏欢笑:“没有,是风吹的。”
穗穗將信將疑,但还是听话地回到床上。
云菡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女儿,直到小傢伙再次入睡。
凌晨一点,云菡依然无法入睡。
她犹豫再三,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小桉,是我。“云菡压低声音,“能请你帮个忙吗?”
梁桉是穗穗口中的舅舅。
曾经跟她在同一个福利院生活过,他今年二十二,比她小四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在楼下。”
云菡一愣,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旁,一个瘦高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抬头望著她的窗口。
梁桉穿著黑色连帽衫,右手小臂残缺的袖管在风中轻轻摆动。
云菡匆匆下楼,没注意到不远处停著一辆黑色豪车。
周晏城坐在车里,指间的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著云菡跑向那个年轻男人,两人低声交谈著什么,然后一起走进单元门。
周晏城眉心蹙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翻看她员工资料上的家庭地址?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个偷窥狂一样守在她楼下?
那个男人是谁?她的未婚夫?他们住在一起?
无数猜测在脑海中翻腾,却没有一个是他有权过问的。
最终,他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梁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墙角的儿童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