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扫过路飞几人，对著阿健轻轻摆了摆手，指尖蹭过牛仔外套的磨边，语气平静。
“阿健，別紧张，他们確实是娜美的朋友，娜美和我提过他们。”
诺琪高转身，领著几人蹚过村口的浅沟，往村子外的橘子林走去。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橘子树叶，筛下斑驳的碎光，落在脚下湿润的泥土上。
清甜的橘香混著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风一吹，叶片哗啦啦作响，像在低声诉说著八年的委屈与不甘。
她在一棵最粗壮的橘子树下停下，弯腰从石桌上提起陶壶，给几人倒了凉白开。
粗陶杯壁凝著细密的水珠，指尖一碰，便是沁人的凉意。
她坐在橘子树下的石凳上，指尖摩挲著杯沿，缓缓讲起了娜美的过往。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麵，却字字都裹著八年的压抑与剜心的痛苦。
从八年前，鱼人阿龙带著海贼团踏平可可西亚村，定下残忍的人头税，一人十万贝利，拿不出钱，便只有死路一条。
到娜美的养母贝尔梅尔，为了护住两个毫无血缘的养女，被阿龙一枪打死在这片橘子田里，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渗进了橘子树的根须里。
再到阿龙看中娜美举世无双的画海图天赋，用整个村子的性命做要挟，逼著她加入阿龙海贼团，和她定下了那个残忍的、从一开始就註定破碎的约定。
只要她凑够一亿贝利，就赎回可可西亚村，也赎回她自己。
“这八年里，娜美走遍了东海的每一个角落，到处偷海贼的財宝，被人追杀，被人唾骂，被人当成卑鄙的小偷，全都是为了凑够这一亿贝利。”
诺琪高说著，眼眶红了。
她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和娜美手臂上一模一样的，阿龙海贼团的刺青，指尖轻轻抚过刺青凸起的纹路，声音微微发颤。
“她从来都不是真心想当海贼，她只是想保护这个村子，保护我们这些人。”
索隆握著刀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刀鞘被捏得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垂著眼，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有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冷得像深海的寒冰。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卑劣的恶行，而被这样磋磨的，是他们的航海士，是他们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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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死死咬著牙，嘴里的菸捲都被他咬得变了形，火星掉在西装裤上，烧出一个小小的洞，他都浑然不觉。
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连拂过橘子叶的风，都绕著他打了个旋，不敢近身。
“可恶的鱼人，怎么能让娜美小姐受这样的屈辱。”
乌索普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骂著阿龙的混蛋行径，连手里的弹弓都被他攥得发烫，皮筋绷得紧紧的，几乎要断裂。
而路飞，只是坐在那里，低著头，草帽的阴影彻底遮住了他的脸，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一句话都没说，手指把身下的青草捏得粉碎，草汁染绿了指尖。
周身的气压却低到了极致，连周围拂过橘子叶的风，都仿佛骤然停了下来，空气凝滯得像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橘子林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落叶沙沙作响，慌得不成样子。
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得渗血，胸口剧烈起伏，对著诺琪高失声大喊。
“诺琪高！不好了！娜美她 她攒了八年的一亿贝利，全被老鼠上校带人抢走了！”
“阿龙他撕毁了约定，早就和海军勾结在一起了！”
几人瞬间站了起来，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朝著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脚步踏得地面咚咚作响，风在耳边呼啸，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衝破胸膛。
他们挤过村口围聚的人群，蹚过广场上乾裂的泥地，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娜美。 村子的广场上，围满了手足无措的村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麻木。
娜美站在人群中央，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手里攥著一把小刀，刀尖正对著自己胳膊上的阿龙海贼团刺青，一下下狠狠划著名。
刀刃划破皮肤的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鲜血顺著小臂往下淌，滴在乾裂的土地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泥土沾著血，变得黏腻不堪。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血痕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八年的努力，八年的隱忍，八年的期盼，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泡影。所有的坚持，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娜美！”
路飞几人冲了过来，看著她浑身是血、崩溃绝望的样子，都齐齐停下了脚步。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娜美抬起头，看著眼前的几人，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咬著牙，一遍遍地说著。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