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老师。”江郁身形挺拔,低头微微躬了躬腰。
今天他穿着一件简约的纯白色棉质t恤,领口和袖口保持挺括,露出清瘦的锁骨。
t恤的剪裁略显宽松,但肩线恰好落在合适的位置,下摆收进黑色的休闲西装裤内。
没系腰带,裤线从腰部流畅地延伸至脚踝上方。
脚上是一双没有logo的白色板鞋,白黑白的搭配即经典又不会出错。
花了大量时间和托尼老师沟通后修剪出的微分碎盖随意地散落在额前,发丝碎而不乱,带着恰到好处的纹理感。
长短不一的发梢在眉宇间投下细碎的阴影,若隐若现地遮住一双明亮而狭长的眼睛,神情严肃中带着敬意,嘴角微抿,略带几分拘谨。
“你啊,还是这么板着,忘了我教你的演员第一课了?板着一张脸怎么能演好角色?”冯远政接过江郁的递来的湿巾擦了擦。
今天剧院里排《茶馆》,肩上的担子很重。
观众现在还拿他和戏剧大拿黄宗洛版的松二爷做比较。
话剧这种形式又没有ng重来,只能多排、多练,才能在舞台上不犯错。
“老师说的是,这不找您补课来了嘛。”江郁脸上泛起笑意。
冰块解冰的瞬间,让暗中观察的几个年轻女演员看的有点口渴。
对于这位屏幕形象吓人,私下教程严谨、人品优秀的老师他一直很有好感并抱有敬意。
“来,我来验收一下,看看你这半年有没有偷懒。”正好排练到了休息时间。
冯远政歪了歪头,示意江郁站过来,双掌贴在他的肋部下方,让他吸气吐气,感受胸腹肋的运动,。
自估算了一下时间,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胸腹呼吸联合训练法这学生算练成了,看来晨功没落下。
“台词呢?来一段?”四周或坐或闲聊的京城人艺演员看着这对师徒,彼此颇有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无声笑了起来。
这一幕可太眼熟了,就这个排练台都上演过无数遍,只不过今天换了人而已。
“事情很简单嘛,就是一份冰淇淋,更具体地说,是一份草莓。军需官不在,钥匙就在我的手里。可是我的手下,我的这些军官们,他们想吃草莓冰淇淋。但是按照条例,没有军需官的签字,我不能给他们。这有什么错吗?……可是他们,马瑞克执行官,他们就在背后议论,说他们的船长是个小气鬼,是个胆小鬼!”
五分钟长台词,很考验对台词的熟练度。
江郁说完后剧烈地呼了口气,这段词的气口、停顿、情绪表达还是太难了。
都不用听冯远政说,他就知道魁格船长的愤懑和委屈在刚刚这段台词里的呈现是失败的。
“嚯《哗变》?”
没等冯远政说话呢,只听到旁边一道满是京腔味的声音响起。
一张脸上满是褶子看着就很老旧的脸凑了过来。
何彬,跟冯远政同为京城人艺的台柱子之一。
“何老师见笑了,班门弄斧。”宋慈嘛,江郁当然认识。
然后就感觉自己耳朵烫的厉害,大名鼎鼎的《哗变》在人艺是属于经典中的经典剧目了。
都不用数有多少大家演过,就那段话剧里长达十分钟的独角戏式的对白,人艺这里能拿捏的估摸着不超过一只手掌。
他这属于关公面前耍大刀,没耍好还让人看出来了。
“去去,没见我这教程生呢?上一边贫去。”冯远政嫌弃地冲何彬挥了挥手,满是嫌弃。
“嘿,我跟你说,你这学生台词可不咋得啊,今年就是进了院也得跑戏去。”跑戏,剧院跑龙套的委婉说法。
何彬还没看着热闹就被轰走,有点忿忿不平。
院里大家的同事关系相对简单,和老搭档更是十几年的交情了。
所以损他的学生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出了剧院可不能这么干,一准得罪人。
“哈哈,你滚一边去,再说了,谁说我这学生今年考我们院了?人就一京影学院的新生,哦,还没开学呢,算高中生。”冯远政面相偏文弱,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脸上满是抑不住的笑意。
“新生?还是京影的?那学校狗都不去,明年来我们中戏怎么样?”何彬听完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郁。
然后老脸笑的跟朵菊花一样,准备死乞白赖地继续往这边凑。
“何大马!”、“老何!”、“彬哥!”都没等冯远政回话,立马好几个演员不乐意了,你中戏有啥啊?
宗门名誉不容轻辱,几个人围过来把何彬给提溜到旁边批斗去了。
“哈哈”、“该!”、“叫你嘴贱犯贫吧?”在旁边休息的其它演员看的乐不可支,纷纷出言煽风点火。
“你怎么会这段的?我记得以前就只教你朗诵了吧?”冯远政避开战火纷飞的前台,领着江郁回到后面的休息间,好奇道。
“跟网上视频学的,朱旭老爷子那版。”
冯远政拿着保温杯没说话,视线在江郁脸上扫来扫去,“其实问题你自己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