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你就是不愿跟他讲,至少也该”
“说什么?”高履行走著,头也没回,“说他是诬陷?说字据是假的?”
“那就是假的!”
“是假的,”高履行说,“但我们拿什么证明?”
长孙无忌沉默了。
“就算我们开口,他大可以说我们年幼无知,诬赖长辈。堂上是他的地,衙役是他的人,他要定我们的罪,比我们要翻他的案容易得多。”
高履行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像有一种东西压著
“我签字,不是认输。”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往回走,长孙无忌走了几步,忽然放缓了脚步,声音压低: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既然宅子到手了,下一步他该是不想留遗患。”
“嗯。”
“那目前最大的遗患,是什么?”高履行偏过头看他。
长孙无忌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是你,和我。”
两人对视了片刻,脚步同时加快,不再说话。
回到客栈,恰好撞见杨明三人归来,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刘三不见了!我们找遍了城中,都没有刘三的踪跡,就连城外的老管家也不见了。”
长孙无忌走到窗边,侧身轻轻合上窗扇,用下巴向外努了一下:
“对街,三个人,从我们出门就没动过。”
高履行走过去,从窗缝里扫了一眼,隨即退回来。
那几个人靠在墙根,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但站的位置极好。
无论高履行他们往哪个方向出门,都逃不过视线。
这种位置,不是隨便找个地方歇脚的人会选的。
“他动作倒是快。”
杨明皱眉:“公子,我们要不要”
“今晚,”高履行在桌边坐下,低声道,“我们这样”
与此同时,县衙后堂。
王哲背著手站在窗前,目送著主簿走出去,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散了。
他在官场里摸爬了二十几年,见过太多人。
有人签字是真的服软,有人签字,却是另一回事。
高履行签字时的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他年轻时见过的一个人。
那个人后来做到了一方大员,而当年他也是在最低处,被人逼著点头的。
王哲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胡思乱想什么。
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父亲流放在外,手里没有半点凭藉,能翻出什么风浪。
但那眼神
“来人!”
主簿折回来,躬身候著。
王哲沉默片刻,慢慢开口:
“告诉城门官,今晚城门不要关。再去给山上传个信,就说有桩买卖,让廉冥存下山来。”
他顿了顿,把扳指套回手上,声音淡淡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事情办利落点,別留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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