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心里面非常忐忑啊。
他搞得这一出,成规模化的作坊,可以打造火器,甲冑,还是脱离官方的一种监管下的机构。
换做旁人,这都有造反嫌疑了。
甚至,就连边塞之地的秦王,晋王,燕王等人,要是搞出秘密机构打造不在官方监管记录下的甲冑,火器,这大帽子立马就能扣上。
不过,这个內心的忐忑,也就出现片刻。
妈的,差点忘了自己是谁了。
造反,造谁家的反,造谁的反。
自己是朱元璋的大孙子啊。
谁说,自己在琢磨火器,琢磨甲冑的,明明自己这是给皇爷爷製作宝剑,顺便,才弄出点钢来,玩一玩。
纯属爱好。
个人爱好。
铺子那么大,原因很简单,家里面有这条件
不过,朱雄英心里面也有些疑惑。
自己皇爷爷那么忙。
怎么有时间跑出来玩啊。
原来,朱元璋从坤寧宫出来后,沿著宫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才回到奉天殿,而这个时候,朱標朱標已经用完了午膳,正坐在下首批阅文书。
朱元璋在奉天殿中,召见了臣子,说了一些事情后,便再也坐不住,他对朱標说,自己累了,要先休息一会儿,让太子今日加个班,而后,他就召了郭英,蒋还,出城来了。
是专门来找朱雄英玩呢。
没想到,还真的有意外收穫。
“来,带著爷爷转一转。看看你这铺子里都有啥东西。”
朱雄英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朱元璋:“是,皇爷爷。孙儿带您看看。”
他走在前面,朱元璋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最大的那间工棚。
工棚里热气腾腾,几座炉子烧得正旺,风箱呼呼地响。
朱雄英走到长案前,拿起那根鸟枪枪管,双手递给朱元璋:“皇爷爷,这是孙儿和匠人们用新钢打的鸟枪銃管。比兵器局的轻,可硬度更高。”
朱元璋接过枪管,在手里掂了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东西,確实比兵器局的好。
他虽然不懂炼钢,对兵器的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他又拿起旁边那根三眼銃,看了看焊口,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阵,没有说话。
“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琢磨出来的?”
朱雄英摇了摇头:“孙儿只是说了些想法。真正动手的,是赵师傅和这些匠人们。配比、火候、锻打的工艺,都是他们一炉一炉试出来的。”
朱元璋没有跟他说话,只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跪了一地的匠人,心里头有了数。
郭英这时走上前,从那堆铁料中拿起一块锻打好的钢板,眉头一下子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身走到赵柱面前,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急切:“这钢,你们是怎么弄出来的?”
赵柱被武定侯这么一问,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回回侯爷的话,配比是百斤铁料加两成黑矿石、半成石灰,炉温烧到铁水发白,锻打七次,摺叠加锤”
郭英听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转过头,走到朱元璋身边,压低声音道:“陛下,这钢的品质,比兵器局目前能造出来的最好的钢,还要高出三成。”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朱雄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
自己这大孙子,真是给自己惊喜不断啊。
“咱的剑,是不是也是在这里打的?”
朱雄英点了点头:“是,皇爷爷。那柄剑就是在这里打的。当时孙儿只是想给皇爷爷打一柄剑,没想到炼出来的钢品质不错,便留了些料子,让匠人们继续试。试来试去,就试出了现在这个配比。”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工棚,看著那些炉子、铁料、工具,看著那些跪在地上、面色惶恐的匠人,看著自己的大孙子。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郭英。”
郭英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朱元璋指了指这个工棚,又指了指整个院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个地方,以后你来监管。太孙要什么,你给他准备。铁料、炭火、匠人,只要他开口,你想办法弄来。不要让蓝玉再跑前跑后了,他也挺忙的。”
郭英愣了一下,隨即躬身应道:“臣遵旨。”
隨后,朱雄英又带著朱元璋在这工坊又转了转,不过,朱元璋的心思好像不在这上面,看了一会儿后,便开口对朱雄英说道:“玉哥儿,走吧。该回去吃晚饭了吧?”
朱雄英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轻声道:“皇爷爷,孙儿才刚到不到半个时辰”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你路上花的时间就够长了。这会儿再不回去,赶到宫里天都黑了。走吧走吧。”
朱雄英无奈,只好点了点头。
朱元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著郭英:“对了,这个地方,你给咱看好了。別让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