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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黄粱一梦(1 / 2)


朱元璋坐在石凳上,听著大哥这话,心里头有些发虚,可脸上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他看了朱兴祖一眼,又看了看父亲朱世珍和母亲陈氏,见二老也是一副“你看著办”的表情,便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大哥,你这话说的,咱什么时候没给他王了?守谦那孩子,咱封了他靖江王,那是正经的王爵,一应仪仗、俸禄、护卫,一样不少。可他呢?到了藩地不好好当他的王,反倒胡作非为,欺压百姓,强占民田,闹得地方官屡屡上奏。咱不罚他,天理难容!”

朱兴祖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可还是不服气,梗著脖子道:“那男人嘛,谁不犯错?你小的时候放牛,把东家的牛放丟了,不是咱去把牛找回来的”

“重八,你大哥说得对。守谦那孩子,是文正的儿子,你亲侄孙。他犯了错,你该罚罚,该骂骂,可不能把他按在老家守灵啊。他一个年轻人,守著坟头能守出什么名堂?”父亲也开了口

朱元璋猛地一睁眼。

帐顶是明黄色的绸缎,绣著五爪金龙,在廊下透进来的微光中若隱若现。

天还没有亮,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只有廊下的灯笼透进来一丝微光,將屋子里照得朦朦朧朧。

朱元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著帐顶,眼角还掛著两行未乾的泪痕。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马皇后侧身躺在那里,呼吸轻而绵长,睡得很沉。

她的脸在微光中显得柔和而安详,嘴角微微弯著,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朱元璋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指尖触到那两行冰凉的泪痕,轻轻嘆了口气。

“咱真的做了个梦”

“梦中的爹娘,还那么年轻。”

他躺在床榻上,望著帐顶明黄色的绸缎

梦里的爹娘,梦中的大哥,梦里的文正,他们的脸那么清晰,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见过。

他闭上眼睛,想再回到那个梦里去。

他紧紧地闭著眼睛,屏住呼吸,像是怕惊跑了什么。

可梦没有再来。

帐顶的绸缎还是绸缎,窗外的风还是风,身旁马皇后的呼吸还是那样轻而绵长。

他等了很久,久到眼皮发沉,久到意识渐渐模糊,可那个小院子,那间土坯房,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门,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终於在失落中沉沉睡去,这一次,什么梦都没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朱元璋就醒了。

他与往常一般跟马皇后一起用过早膳之后,便前往了奉天殿。

朱元璋勒令朱守谦在皇陵思过,让他“农耕、读书、守陵”三件事並行,修身养性,可朱守谦却把这三件事,件件都做成了荒唐闹剧。

他既不下地耕种,也不捧书诵读,反倒整日里往皇陵的陵区里跑,美其名曰“守陵”,实则是在那里游手好閒,享受特权。 更有甚者,一日他心血来潮,也可能是閒的发慌,竟要拿著锄头,要去给先祖的坟头“松鬆土”。

这话一出,守陵的官员与军士,嚇得魂飞魄散。

皇陵乃国之根本,先祖陵寢,那是庄严肃穆之地,哪容得这般隨意褻瀆。

锄头下去,若是碰坏了坟头的一草一木,那都是大不敬之罪。

眾人苦口婆心地劝,好说歹说,才勉强拦住了他。

可经此一事,朱守谦反倒觉得有趣,时不时就要提出这般荒唐的要求,把守陵的眾人折腾得苦不堪言。

他在高墙之內,皇陵之內,也全然没有“思过”的样子。

不过,朱元璋到了奉天殿后,还是下了旨意,派人前往凤阳,將朱守谦召回应天。

凤阳,皇陵。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阳光洒在皇陵的琉璃瓦上,闪闪发光。

陵区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麦苗刚刚返青,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摆。远处的村庄升起裊裊炊烟,鸡鸣犬吠之声隱约可闻。

可皇陵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偏殿前的院子里,一把竹製的摇椅晃晃悠悠地摆著,摇椅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棉褥子,上面躺著一个人。

朱守谦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头髮散著,没有束冠,脚上的靴子脱了一只,扔在地上,另一只还穿著,翘在摇椅的扶手上,一晃一晃的。他

闭著眼睛,脸上带著几分懒散的笑意,嘴角微微弯著,像是在做一个不赖的梦。

摇椅旁边,站著一个年轻女子,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髮挽成一个墮马髻,插著一支碧玉簪子,面容清秀,眉眼温柔。

她手里端著一碟剥好的荔枝,一颗一颗地餵到朱守谦嘴里。

朱守谦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吐出一个核,那女子连忙用手帕接了,动作嫻熟得很。

“殿下,您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桂林啊?”女子轻声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期盼,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朱守谦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懒洋洋地说:“急什么?等皇爷爷气消了,自然就回去了。桂林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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