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战爭。
让朱雄英,李景隆,以及朱守谦的关係变得更加亲密。
忠诚。
不是拿嘴说说。
是要经过考验的。
能力。
不是隨便演演。
是要经过证明的。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战爭,无疑,也让李景隆,朱守谦两人证明了他们的能力,以及忠心。
但
朱雄英也非常清楚一件事情。
不说李景隆了。
就拿朱守谦来说。
遇到危难时刻,人家確实顶得住,可若是一直没有麻烦,没有危险,閒下来的他,会主动给自己找点麻烦,找点危险。
朱雄英愿意跟自己这个大哥,携手共进,用更多的精力,更大的热情,去给他大哥做思想方面的建设工作。
只要朱守谦以后能够稍稍老实一点点,不玩了命给他自己找麻烦,那日后,必有成就。
弄不好,真的能在这个时空,成为跟他爹朱文正一般的存在
当然,除了李景隆,朱守谦这两个自己人之外。
文官之中的齐泰,黄子澄。
也是有著自己的高光时刻。
特別是齐泰。
这傢伙太有种了。
遇到事情是真敢衝上去玩命啊,不仅自己冲,还要带著自己的同僚一起冲。
黄子澄也是如此。
怪不得,他们两人在另外一个时空中,能够在这么多官员中脱颖而出,担任大明削藩办公室小组的组长,副组长
经过这事之后,朱雄英在土木堡的这几日,跟齐泰的交流也多了。
交流一多,便能发现一些事情,也能更加的了解这个人。
齐泰是科举学霸出身,朱元璋都特意点名让他陪祭祖庙,还赐名“泰”。
朱元璋隨口问边关將领名字、各地要塞布局,他能一口气全说对,甚至隨身带小本本,记满全国军务细节,做事稳、细、不糊弄,绝对不敷衍工作
忠心到骨子里,硬骨头,绝不卖主求荣,在另外一个时空中,他可是只认建文帝,靖难之役全程死磕朱棣。
南京城破后,別人要么投降、要么跑路保命。
可他不。
他竟然偷偷跑出去招兵想翻盘,被朱棣抓住后,寧死不降、寧死不认错,最后被处死也没弯过腰,是实打实的忠臣,没有一点私心杂念
当然,朱雄英了解的齐泰,是通过上一世的小说,歷史书上了解的,建文三傻的中流砥柱。
不过,真正的开始交谈。
真正的开始了解。
朱雄英发现了人家非常多的优点,首先脑子清醒、眼光准,不瞎折腾,正直清廉,不搞权谋、不拉帮结派,做事全凭对错,是纯粹的办事型官员
不过,优点突出,总是要有一些缺点的,比如性子太刚、太直,完全不懂变通,不懂人心、不懂权谋,是纯纯的“书呆子实干派”
只会干正事、办军务,完全不懂揣摩人心、不懂官场博弈。
虽然,战场上的硝烟隨风而去。
可朱雄英心里头的硝烟还没有散。
这几日他睡得极少,每到深夜,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冻土上的尸体。
有韃子的,也有自己人的。 他来这一趟,原本只是想替父亲分忧,替皇爷爷看看这几座城哪一座更適合做都城。
他把这趟差事当成一次歷练,一次远行,一次逃离应天宫墙的放风。
可土木堡教会了他一件事。
这世上的事,不是你想当成什么,它就是什么的。
身份在这里摆著。
一个不小心,是会死人的。
他们这一路实际上犯了很多错误。
有些错误是他自己的。
有些错误,是整个团队的。
不过,都犯了错误。
就比如,他经常骑著马脱离大部队,这个事情,以后不能再有了。
他从前在奉天殿里听皇爷爷和父亲议事,听到那些关於调兵、征粮、迁民的决策,总觉得那不过是案牘上的数字,因为不管是前世的他,还是今生的他,都没有那个境界,透过纸背上的数字看到真正的人
如今他知道了,那些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得到了成长。
可这成长的代价,是两千一百三十六条命。
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次日清晨,大军整队出发。
朱棣骑著乌騅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燕王府的护卫在前开道,张赫与杨华的边军骑兵在两翼护卫,受伤的人员都安置在了土木堡的营寨中,大批的军医郎中还在往这边赶
队伍浩浩荡荡,沿著官道朝北平方向行进。
朱雄英坐在车輦之中,掀开车帘的一角,望著外面缓缓后退的原野。
初春的阳光洒在枯黄的草地上,偶尔有几块返青的麦田,嫩绿嫩绿的。
他看了片刻,把车帘放下了。
车輦前面,朱守谦和李景隆一左一右骑著马,把太孙的马车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