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食盆舔穿。
窗外。
晚霞把山林烧成一片橘红。
从木窗斜斜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红色的光带。
木屋里。
一人一狗,守著灶火,吃著鱼汤。
日子。
就这样一天一天过著。
不快。
不慢。
正好。
夜里。
张晓峰躺在床上。
墨墨趴在门口的稻草垫子上。
肚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喉咙里偶尔滚出一声细小的呼嚕。
他望著屋顶。
这些建房的木头是他和陈木根一起一根一根砍好扛回来的。
陈木根的手艺没得说。
每一道榫卯都严丝合缝,手指摸过去,几乎感觉不到接缝。
他想著白天的事。
那家子人。
他不会刻意去躲。
也不会再去贴冷屁股。
有余力,遇到难处帮一把——那是人情。
但再不会像从前那样。
拎著肉、揣著钱,满怀期待地送上门。
等来的,却是一扇掩著的门。
和沉默的侧影。
那不是他该受的。
他翻了个身。
毛毯软和,在身上暖洋洋的。
乾爽,洁净。
有阳光晒过的焦香。
窗外,夜鸟啼叫两声,又沉入寂静。
他闭上眼。
睡意像潮水,慢慢涌上来。
从脚底漫到小腿,漫到腰腹,漫到胸口。
这四个月。
从恐惧、焦虑。
到忙碌、充实。
再到如今这种平静。
就像溪水入潭——
先是跌宕。
再是迴旋。
最后归于澄澈。
他不知道明天会打到什么猎物。
不知道今年第一次在巴渝深山里过冬,会不会太冷。
不知道往后还有多少坎要迈。
但他知道——
明天睁开眼,墨墨会趴在床边看著他。
灶膛里会有火。
锅里会有饭。
这日子。
是他一箭一箭射出来的。
一刀一刀剁出来的。
一木一草垒起来的。
不是谁给的。
不是谁欠的。
是他自己的。
他沉沉睡去。
窗外。
山月正好。
木屋静静蹲在山腰。
像一个终於找到归处的旅人。
沉默地,安稳地。
融进了这片莽莽苍苍的夜色里。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