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鸡那回,可是差点把我命根子废了”
他拿斧头比划著名,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这荒山野岭的,埋个人谁找得著?”
他又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张晓峰,你还记得不?你从前,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绕著走。这两回你倒硬气了——硬气是要付出代价的,懂不懂?”
张晓峰没说话。
他当然记得。
原身那些年受的,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被堵在茅房里打,被按在泥地里踩,被当眾扒了裤子羞辱。
虽然是自己偷东西,自作自受——但那是原身,不是他。
张晓峰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著张书林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得看不见底。
“你確定要在深山里搞死我?”
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但不知怎的,张书林心里咯噔一下。前两次那种发自內心的惧怕,又像虫子似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我现在是公社护林员。”张晓峰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证件上盖的是公社的大印,不是大队的萝卜章。最后一次——放下斧头,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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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凝固了。 林子里的鸟都不叫了。
只有风吹过松树梢,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有人在远处哭。
张书林的脸涨成猪肝色。当著外人的面,被这个曾经的软蛋这么懟,面子里子都掛不住。
“你他妈——”
他抡起斧头不敢朝张晓峰去,就往墨墨身上砍。
斧头带著风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墨墨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砍中——
张晓峰动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张书林的斧头脱手飞出,落在三丈外的草丛里。他本人踉蹌著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手腕惨叫。
张晓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跟前。
98k从肩上取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张书林的脑门。拉动枪栓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死神的咳嗽。
“再动一下,试试。”
张书林浑身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枪口,离他的眉心不到三尺。黑洞洞的,像野兽张开的嘴。他额头上的汗水唰地冒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腿肚子转筋,抖得像筛糠。
“你你他妈”
他想骂,想撑住面子。但被张晓峰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一扫,到嘴的脏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不是愤怒,不是凶狠,是——空。
像深山老林里被掏空的树洞,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张老四和矮胖子对视一眼,转身就想跑。
“站住。”
张晓峰没回头,声音也不大。但那两人像被使了定身法,钉在原地。
“谁跑谁死。”
张老四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晓、晓峰哥,我就是帮忙的,跟我没关係”
话没说完,张晓峰已经走到他跟前。
“你刚才不是要揍一顿扔山里吗?”
他抓住张老四握锯的手腕,一拧一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像折断一根乾柴。
张老四惨叫起来,锯子脱手落地。整条胳膊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软软垂著,像根断了绳子拴著的木偶胳膊。
“手!我的手!”
张晓峰鬆开他。
张老四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滚,叫得像杀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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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安静了。
只有张老四的惨叫声,和风吹过松树的沙沙声。
张书林跪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嚇尿了。他仰头看著张晓峰,眼神里满是恐惧。
真正的恐惧。刻进骨头里的那种。
矮胖子扑通一声跪下,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饶命!饶命!我就是跟著来的,啥也没干!求求你別杀我!”
张晓峰没理他。
他走到张书林跟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说。”他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像拉家常,“我如果把你们全弄死在这里,会有人知道吗?”
张书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咯咯的响声。
“开始让你们走,你们非不听。”
张晓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
他低头看著张书林,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裤襠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回去告诉你爹。”他说,“他只是大队长,管不了公社的人。我张晓峰现在是公社的护林员,证件上盖的是公社的章。这深山的林子,归我管。谁要砍树,拿公社批条来。没有”
他顿了顿:
“下次再来,就不是断胳膊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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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招呼墨墨。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