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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几天,也是最温暖的几天。
难熬是因为那些噩梦般的记忆——人贩子、三兄弟、柴房、绝望。温暖是因为张晓峰。
那个话不多、总是躲著她的男人。
她知道他为什么躲。
她不是傻子,那些偶尔瞥见的眼神,那些慌忙移开的目光,那些逃也似的背影——她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有点慌,有点怕。
可更多的是感激,是信任。
她想,他是个好人。他会克制自己,不会伤害她。
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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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张晓峰又出门了。
临走前他照例端来午饭——一碗白米饭,一碟燻肉,一碗野菜汤。
“我出去一趟,可能晚点回来。”他说,“你就在屋里待著,別乱跑,山里野兽多。”
“哎。”陆青雪应著点点头,看著他背著枪、拿著弩,带著墨墨消失在林间小径里。
吃过午饭,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灶屋。
灶屋后头有个小水盪,是张晓峰之前说过的沁水盪——山泉从石缝里渗出来,匯成一小汪,清澈见底。周围用石头砌了一圈,洗菜洗碗都在这里。
陆青雪站在水盪边,看著水里的倒影。
好多天没洗澡了。
这对於在城里长大的她来说,简直没法忍。以前在家,再冷的天也要隔两天擦洗一次。这些天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现在伤好了,能动弹了。
她看了看四周。
木屋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张晓峰走了,这方圆几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
洗吧。
反正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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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灶屋,烧了锅热水。又找来那个大木盆——张晓峰平时洗衣裳用的。把热水凉水兑好,端到水盪边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四下望望,確定没人。
她脱下那身张晓峰的旧衣裳,慢慢走进木盆里。
十月的山泉水,兑了热水,温温的,舒服极了。
她撩起水,从肩膀浇下。水珠顺著光洁的皮肤往下滑,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她洗得很慢,很仔细——这些天攒下的泥垢,得好好搓搓。
头髮也解开了,乌黑的长髮散落下来,浸在水里,像一匹黑色的缎子。
她闭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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