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螃蟹都藏在石头下面和水草丛里,只要翻动石头,它们就会窜出来。
张晓峰把猎刀在石头上蹭了两下,捲起裤腿,脱了鞋,光著脚踩进溪水里。溪水冰凉刺骨,从脚趾缝里淌过,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溪边搬来几块大石头,在浅滩下游围了一圈,垒成一道简易的石坝。又把上游的水用石头和泥巴稍微改了一下流向,让水往旁边分流。这样一来,这片浅滩的水就浅了大半,原本没过脚脖子的水只剩下一两指深。
“行了,这样就好捉了。”
张晓峰弯下腰,开始翻石头。这山螃蟹精得很,一有动静就缩进石缝深处,有的还挥舞著大钳子做出防御姿態。水浅了,它们再精也藏不住。
翻第一块石头时,张晓峰还没反应过来——石头一掀开,底下黑压压一片全在爬动。三四只山螃蟹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往外窜,他伸手去抓这只,那只趁机溜了;又转身去追那只,另一只又从脚边窜过去。忙活半天,才捉了两只。
“这样不行。”张晓峰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想了想,换了个策略。
再次弯下腰,他先轻轻把石头掀开一条缝。果然,底下的螃蟹受到惊动,纷纷往外爬。但这次他没有急著去抓,而是等它们爬到开阔地,才快速出手。大拇指和食指从背后捏住蟹壳的两侧,这个位置螃蟹的大钳子无论如何也夹不到。捏起来,往篮子里一扔,接著捉下一只。
那些螃蟹被捏住时挥舞著两只大钳子在空中乱夹,钳子张得大大的,却怎么也使不上力。被丟进篮子里后,几只螃蟹气急败坏地想爬出来,张晓峰急忙找了些树枝树叶盖了上去。
张晓峰越捉越顺手。每掀开一块石头,底下几乎都有收穫。有的石头下面只有一两只,有的是三四只挤在一起,还有的石头下面居然藏著一窝。母蟹放了——肚子鼓鼓的都是籽,那是明年的螃蟹。
“你们运气好,碰见我这种有良心的。换个人来,一定把你们一锅端了。”
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篮子已装满。张晓峰又顺手把刚才改造的水路恢復了原样,把那道石坝也拆了。
回到周福生那边时,日头正午了。陈木根从房顶上下来,正坐在溪边石头上抽菸歇气。二狗子和王大柱在收拾工具,何田水和李老三在洗脸上的泥。
“大哥回来了!”周福生看见张晓峰提著的篮子,好奇地凑过来,“你这是搞的啥子?”
张晓峰把篮子放在溪边的石头上,掀开上面盖著的树枝树叶。所有人围过来一看,都愣住了。
“螃蟹?”二狗子眼睛瞪得溜圆,“这傢伙不怎么好吃。”
“怎么不好吃了?好吃得很。”张晓峰蹲下来,从桶里捉出一只螃蟹。螃蟹举著两只大钳子在空中乱舞,气焰囂张得很。“你们看,这是山螃蟹可不是田里的螃蟹,它长在冷水溪里,常年不见太阳,肉质特別紧实,比田里的螃蟹好吃多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玩意儿是寒性的,可不能多吃。”
“可是”王大柱挠了挠头,“螃蟹我们都生吃过,也煮著吃过,烤著也吃过,没感觉多好吃啊!”
“哎!说了你们也不信,看我给你们露一手,包你们觉得好吃。”张晓峰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
他把螃蟹倒进大盆里,从溪里舀了几瓢清水泡著,又往盆里撒了把盐,搅了搅。螃蟹在盐水里吐著泡泡,水面上很快浮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先用盐水泡一阵,让它把肚子里那些泥巴和脏东西全吐出来。泡的时候得多换几次水。”
泡了大概一刻多钟,张晓峰把螃蟹捞出来,换了清水,又撒了把盐。这样反覆泡了三道,直到水面不再起泡沫,螃蟹吐出来的水也清了。再把螃蟹捞出来沥乾水分,放在筲箕里。
铁锅里加清水,放了几片野山姜,撒了把盐,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再把螃蟹放入锅里。
螃蟹在锅里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不就是直接煮吗?我们以前也煮过!不好吃!”二狗子说到。
“你就等著吧!还有再说一遍这是山螃蟹,可不是你以前煮的那田里的螃蟹。”张晓峰揭开锅盖看了一眼——螃蟹已变成了红褐色,“山螃蟹先过一遍水,把腥味去掉。然后再拿来炒或煮汤,就只剩鲜味了。”
水开后煮了不到两分钟,张晓峰把螃蟹捞出来沥乾水分,换了清水,重新放进铁锅里。又放了几片野山姜,撒了把盐。盖上锅盖,大火烧开。
螃蟹的鲜味从锅盖缝里飘出来,在空气里弥散开来。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鲜香——没有海蟹的腥味,没有河蟹的泥味,只有山泉水滋养出来的鲜甜。
“好香啊。”张春兰吸了吸鼻子。
张晓峰揭开锅盖看了看,螃蟹壳已变成了深红色。他用筷子夹了一只出来,放在碗里,端到张春兰面前。“尝尝。”
张春兰吹了吹气,用手撕下一只蟹腿。蟹腿肉雪白雪白的,冒著热气。她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好鲜!而且还有点甜!”
“真的假的?”二狗子也夹了一只,学著张春兰的样子撕下蟹腿。蟹壳轻轻一掰就裂开了,露出里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