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不听话就要掏粪陈玄从背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着她的发香。
“行。听你的。”
林溪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转过身来靠在他怀里，仰著脸看他。睫毛扑闪了两下，嘴唇微微翘著。
“你嘴上答应得倒快。苏姐那样的女人，胸大腰细，说话自带颤音，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那种吗。你就不动心？”
“老婆。我要说第三遍——我刚才离她三尺远，她往前走一步我就往后退一步。老槐树根都差点把我绊倒。你又不是没看见。”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我心里就你一个。你长这么漂亮，我还能看得上谁。”
他弯腰捏住她的脚踝，把她一只脚从高跟鞋里褪出来，手指头在她脚背上轻轻捏著。低下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口。脚背上的皮肤薄薄的，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你最好是。”
她把脚从他手里抽回来套回高跟鞋里，瞥了一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陈希儿，把声音压得很低。
“睡觉吧，别给女儿吵醒了。等会儿她又该问十万个为什么——爹爹你为什么亲娘亲的脚呀，爹爹你为什么不亲我的脚呀。我都猜到她要问什么了，她一张嘴我就头皮发麻。”
她干脆学着女儿的声调说了一遍，奶声奶气的。陈玄笑出声来。
“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喜欢吃女儿的醋。小醋猫。”
“谁是小醋猫。睡觉。”
她伸手把煤油灯调暗，钻进被窝里，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蚕。
第二天清晨。陈玄是被院子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有人在喊“秤放哪儿了”，有人在报斤数，铁桶磕在石板地上叮叮当当响。他睁开眼，林溪还窝在他怀里，被子只盖到腰上，后背光溜溜的。她一条腿搭在他腿上，脚趾头蜷著。
梆梆梆。有人在敲门。
“陈玄！起来了没有！送牛蛙的都排到村口了！”
是陈建国的声音。林溪被敲门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已经升得老高的太阳，脸腾地红了，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都这么晚了！都怪你！昨天晚上折腾到那么晚——还不快去开门！别让大哥再敲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折腾。昨天晚上是谁在上面不肯下来——”
林溪伸手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不许说。快去。再不去我就——”
她凑到他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我就出去给他们看看你老婆的美色。看你舍不舍得。”
“切。你脸皮那么薄，敢出去才怪。”
她张开嘴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然后把他推开，拿被子蒙住自己只露出两只眼睛，在被窝里闷闷地说快去快去。
陈玄把门拉开半边身子挤出去，反手又把门带上。院子里已经是人声鼎沸。陈林蹲在院子中间过秤，秤杆子抬起来落下去就没停过。陈建国在旁边记账，铅笔头写秃的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送山货的队伍排了老长，张婶拎着铁桶扯著嗓子喊“我家牛蛙今天可肥了”，王叔把自己竹篓往陈建国面前推说“先称我的先称我的”。王叔竹篓里的牛蛙个个巴掌大挤成一团蹬得竹篓直晃。
陈玄快步走过去，接过老爹手里的秤杆子。陈林拿袖子擦了把汗。
“这么晚才起来？昨晚跟你媳妇又忙活了？”
“爹——”
“忙活就忙活，我又不是没年轻过。希儿想要个弟弟念叨了多少回了，你跟溪儿也争点气。你看黑蛋都多大了，希儿也该有个伴了。”
陈建国在旁边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拿记账本挡住半张脸。
“就是就是。爹说得对。你嫂子昨天还跟我说呢，说林溪最近气色好得不行，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陈玄转移了话题，把秤杆子上的绳结重新系了系。
“爹，今天收了多少了。”
“少说也有一百来斤了。山上的牛蛙我看也快被捞干净了，你再不找别的路子，下个月就断货。”
“知道了。我过几天去找江哥商量，看他那边还有什么路子。”
这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送山货——送山货的人都挑着担子提着铁桶，声音是沉甸甸的。这阵脚步拖拖沓沓的，像是有人不情愿走路硬拖着鞋底往这边蹭。
果然。五六个年轻人从村路上走过来，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把铁铲和一只铁笼子——有人扛在肩上，有人拖着走，铲头在土路上划出长长的白印。身上都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卷到手肘，裤腿上也沾了些褐色的不明痕迹。打头的那个高高瘦瘦戴副眼镜，正是昨天跟在刘嘉豪身后喊打喊杀的那拨知青之一。
他们走到陈玄家门口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铁铲搁在地上咣当咣当地响。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抬起头，不敢看在秤杆后面忙活的陈玄，只朝门板里喊了一声。
“陈——陈玄同志。我们是来掏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