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女儿生病了经理把户型图在长条桌上一张一张铺开，沙盘上被林科长撞倒的小旗子已经重新插好。陈玄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靠近小区东侧的那几栋——离面粉厂的马路隔着两排梧桐树，楼下有个小花园。
“就这几套。三楼，三套连着的，以后咱们三家来往也方便。大哥家左边那套，二哥家右边那套，我在中间。超市走路过去五分钟，不用骑车，遛著弯就到了。”
王大海凑过来看了一眼，拿手指头在图纸上敲了敲。
“我看行。五房一厅，面积够大。三弟你这是准备——”
江浩成端详著户型图，忽然拿手肘捅了捅陈玄，嗓门压得极低，但旁边几个人都听得见。
“老弟，你买这么大房子，五房一厅——是打算跟弟媳再生几个？你们家那点地儿现在才一个希希，肚子里一个，五间房你打算生满？”
“必须的。有钱就多生。反正咱们以后做大，不差钱。生一个篮球队都养得起。”
林溪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伸手在他后背上使劲捶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谁要跟你生一个篮球队——你当我是母猪啊。再生一个就够了，你自己生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仙梦儿拿手帕捂著嘴，黑丝短裙的裙摆随着笑轻轻晃动。
“你们就别打趣溪溪了。她脸皮薄，再说下去该钻桌子底下去了。溪溪别理他们，男人都这样，嘴上痛快。”
“大哥不也买了四房。我记得你们也才一个孩子——嫂子，大哥是不是也想跟你再生一个？四房一厅，你们那空出来的两间打算留给谁？”
仙梦儿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在陈玄肩膀上锤了一下。
“好啊，嫂子你都敢打趣了！你大哥那点胆子——他连老二的尿布都没换过几回，再生一个他不得躲进灶台底下。溪溪，你也不管管你男人，他这张嘴比老江炒菜的锅铲还快。”
“好了好了。房子定下来就回去吧，反正超市那边还有装修，工人下个月进场。今天跑了一天，溪儿也累了。”
“也是。弟妹怀着孕不能老在外头吃馆子，外头的油没自家干净。上次在饭店她吐成那样——还是回家自己做踏实。那我送你们回大哥店里。”
吉普车在江记饭店门口停下，仙梦儿换回了平常穿的墨绿色旗袍，把那条黑丝短裙叠好放回纸袋里。她拉着陈欣欣的手把她领到柜台后面，拿抹布把收银台上的灰尘掸了掸，又指了指账本和算盘。陈欣欣站在柜台后面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抬头朝陈玄挥了挥手。
“哥，今天晚上我就开始学收银。仙姐说下个礼拜让我管分店那边的账——那个经理被王二哥骂完以后老实多了，说会计室也给我腾出来了。等著下班时候我就按你说的去那个地方搭车，来的时候我拿纸笔记了路。”
“行。有问题就找仙姐。你也是成年人了，哥不啰嗦。”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好啰嗦，比我妈还能念。”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被烧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炊烟从村口歪歪扭扭地升起来。林溪靠在他怀里，手穿过他臂弯，十指扣著。她忽然抬手拿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腰，又捏了捏肚子上被棉袄遮住的软肉，仰起脸嘟著嘴。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胖了。刚才买衣裳的时候欣欣帮我拉侧腰的拉链，那条碎花裙子差点拉不上——上次穿的时候还松松的。你不会嫌弃我吧。”
“怀孕不胖，难道还能瘦？瘦才不正常。医生说你现在的体重正合适，上次产检单子上写的标准体重——你才超了不到两斤。你比隔壁王嫂怀老二的时候匀称多了。”
“你不会嫌弃我吧。以后肚子还要更大，走路都会喘——上次在供销社门口我差点被门槛绊倒。到时候连绣花鞋都穿不了，只能穿你的拖鞋。”
“我这辈子就你一个老婆，怎么可能嫌弃。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上辈子欠你的还没还完呢。”
“好啊。什么叫只有一个——难道你还想要多个？你刚才在售楼处是不是偷偷看仙姐的黑丝了。我在旁边数着呢——你看了至少三回。别以为我没发现。”
陈玄捏了捏她的脸，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她没躲，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头绕着他衣扣把扣子推进去又拉出来。
“别乱想了。宝贝。”
马车在老槐树下停稳。院子里没亮灯，往常这个时候陈希儿早该跑出来抱着他的腿喊“爹爹给我带什么了”。林溪从马车上跳下来，脚刚沾地，陈林从老屋里快步走出来。烟杆子没叼在嘴里，攥在手心里，烟丝从烟锅里撒出来落在袖子上。他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往前走了好几步接过林溪手里装着绣花鞋的纸袋，嗓门压得很低，声音却比平时哑了半截。
“你们可算回来了。希希生病了，好像是感冒。从你们走后没多久就开始打喷嚏，一直打到脸都红了，后来又流鼻涕——清鼻涕止都止不住，我给她擦了好几回手帕都湿透了。现在发烧了，刚量的体温三十八度。你娘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