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插了句:“欧式刺绣不是挺好看的吗?”
汪曼春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凉茶走过来,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她把杯子轻轻放在李哲面前,柔声说:“李经理先喝口水,降降火气。刺绣这种东西,贵在手工,带着股子匠心劲儿,是不是没找对卖点啊?”
李哲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猛灌了口茶,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他长长舒了口气,又皱起眉:“我试过打折啊,打七折都没人要,再降下去,本都回不来了。”
麦提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笃笃的声响像是在帮他梳理思路:“婚庆市场不行,就换个赛道嘛。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很多汉服爱好者、还有那些古风工作室,正愁找不到这种有质感的刺绣面料呢,做个披风、桌旗什么的,别提多合适了。”
他转头看向明悦,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上次不是说认识几个做汉服租赁的朋友?她们那儿说不定就有需求。”
明悦眼睛“唰”地亮了:“对呀!我那几个朋友常念叨,说找不到精致的配饰和面料,我明天就联系她们,帮你牵线,按批发价走量,薄利多销。说不定还能让她们定制几款小尺寸的,当桌布铺着,配茶席正好,古风古韵的,肯定受欢迎。”
明萱抱着刚盘点好的收纳盒从地下仓库走出来,盒子上还贴着标签,她脚步轻快地走过,闻言也接口道:“仓库里堆着也是占地方,不如搞个‘刺绣diy体验’活动。
让顾客自己挑布料,改做成枕套、香囊什么的,可以按小时收点场地费,既能清了库存,还能带动店里的针线、花边这些小东西的销售,一举两得。”
李哲听得眼睛直冒光,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激动得手都控制不住,墨水都洇了好几处,在纸页上晕开小小的墨团。
这时小明抱着个旧相框从里屋跑出来,相框边缘有点掉漆,里面是他用各种颜色的碎布头拼的小挂画,有太阳有小花,稚拙又可爱。
他举着相框跑到李哲面前,仰着小脸说:“叔叔你看,我把妈妈不要的碎布拼起来。”
李哲盯着那相框愣了愣,眼睛里像是有灵光闪过,突然“啪”地一拍大腿,声音响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把滞销的被套剪了,做成靠垫套、收纳袋,再缝上‘孤品’的标签,主打环保再利用,现在的年轻人就吃这一套!既新颖又有意义,肯定有人买!”
麦提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就对了嘛,思路活了,死库存也能变成香饽饽。做生意,就得学会转弯。”
正说着,收银大厅那边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争执声,打破了店里的热闹。
原来是下午买按摩仪的老太太又回来了,她手里捏着个拆开的热敷包包装,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对着汪曼春念叨。
“姑娘啊,这热敷包我家老头子用着是真不错,暖和舒服,可我刚才回家仔细一看,这角落的线头有点松,我想着……”
汪曼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过去接过热敷包,认真看了看,然后诚恳地对老太太说:“阿姨,实在对不起,是我们质检的时候没留意,疏忽了。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给您换个新的,再送您两包艾草补充装,您拿回去能用更久,真抱歉让您特意跑这一趟。”
老太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摆了摆手:“哎呀,其实也不影响用,就是看着有点膈应,你们这态度也太好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变得敬佩,他忽然站起身,对着麦提爽和明楼说:“麦先生,明先生,我现在算明白陈宇总为什么这么推崇你们了。做生意啊,不光是卖东西,是真得把顾客的心思揣在心里,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他拿起自己的包,“我这就回去按你们说的试试,要是成了,一定来好好道谢!”说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和来时的焦躁判若两人。
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把店里的人影拉得长长的,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麦提爽看着李哲匆匆离去的背影,转头对明楼笑道:“你看,这生意场上的坎,有时候缺的不是办法,是有人推一把,给点温度,让思路活过来。”
明楼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在帮老太太打包新热敷包的汪曼春,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扫过正在教小明整理线头的明萱,耐心又细致。
还有凑在一起研究汉服配饰图样的明悦和明宇,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夜色渐渐浓了,像墨汁在宣纸上慢慢晕开,店里亮起暖黄的灯光。
刚送走最后一波顾客,明宇正拉着卷帘门,金属摩擦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门还没完全拉下,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按住了。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小伙子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腼腆和不好意思,声音不大:“请问……还营业吗?我想给我媳妇买个生日礼物,她明天生日,我下班晚了,才赶过来。”
明楼抬手止住正要关店的明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进来吧,慢慢挑,别急。”
小伙子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走进来,眼睛在货架上飞快地扫来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