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从窗棂漫出去,给青石板路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连石板上的凹痕都盛满了光,仿佛藏着无数细碎的星辰。
明宇趴在三楼的雕花栏杆上,晃着两条腿往下看,脚尖偶尔碰到栏杆下的木柱,发出轻轻的“咚咚”声。
楼下有个挑夫放下扁担,用两担饱满的新米换了袋疗伤药膏,扛着药袋走时还不住回头念叨“这里的东西真稀罕,闻着就比寻常药膏清爽,回去给我那常年劳作的婆娘擦擦,定能舒坦些”。
四楼的窗边,柳红妆捧着碗莲子羹,正和那青衫书生讨论剑法,偶尔抬手比划两下,银勺碰撞瓷碗的声音脆生生的,在空气中荡开圈圈涟漪。
他忽然转头,对正在整理药架的明萱笑道:“明萱,你看这诸天阁,人来人往的。”
明萱正往药瓶上贴标签,闻言抬头,望见一楼柜台后,明楼与汪曼春正凑在一起核对账目。
灯光落在他们脸上,柔和了明楼平日里略显严肃的轮廓,也让汪曼春眼底的笑意越发清晰,那笑意暖融融的,竟比檐角悬着的灯笼还要晃眼。
她弯了弯眼,指尖轻轻抚平标签上的褶皱,轻声应道:“是啊,现在才刚开始呢,往后天南地北的人来了,只会更热闹。”
夜色像浸了浓墨的绸缎,带着凉意缓缓铺满临安镇的屋檐,连远处的酒肆都熄了大半灯火,唯有诸天阁的灯笼越发亮得喜人,橘红色的光将窗棂上的花鸟雕花映得如同活物,那展翅的雀儿、含苞的牡丹,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木头上飞出来,在光晕里嬉戏。
三楼的以物换物区忽然传来一阵争执,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一个穿灰袍的老道正揪着个小厮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桌上的罗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都暴了出来,声音里满是火气。
“这罗盘指针乱转,定是你们动了手脚!贫道用祖传的龟甲换来的,岂能这般不堪用?耽误了贫道寻那处风水宝地,你们赔得起吗?”
小厮被他拽得生疼,眉头皱成个疙瘩,却又不敢挣扎,只能苦着脸辩解:“小的真没碰过,这罗盘刚给您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呢,您亲自试过的呀。”
明宇刚从地下药品仓库取来新药膏,听见动静忙快步上前,手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药箱,箱子撞到栏杆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道长息怒,您别为难他。”他把药箱放在一旁,和声细气地解释。
“这罗盘是‘位面通用款’,在有些灵力特殊的地方,指针是会变些花样的,不是坏了。”
说着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一转,竟清晰映出罗盘的内部构造,连细小的齿轮都看得分明。
“您看,这里有个小机关,拨到‘江湖模式’,指针就认方位了。”
老道半信半疑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些尘土,照着铜镜里的指引拨了机关,果然见罗盘指针“嗡”地轻颤一声,稳稳指向南方,分毫不差。
他顿时红了脸,讪讪地松开小厮,从袖袋里摸出张黄符纸,递向明宇:“小伙子莫怪,是贫道鲁莽了。这张安神符你们收下,抵刚才的冲撞,夜里贴在床头,能睡得安稳,做个好梦。”
明宇笑着接了,老道这才背着罗盘,有些不好意思地快步下楼了。
二楼的胭脂铺前,早围了几个穿绫罗绸缎的姑娘,头上的珠钗随着说话声叮当作响,正围着汪曼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声音娇俏动听。
其中一个梳双环髻的少女举着支“桃花醉”口红,指尖蘸了点膏体在唇上轻点,对着小铜镜左看右看,忽然惊喜地叫道。
“汪老板娘,这胭脂当真淋雨不花?方才我在楼下看那红衣女侠与人比划,风吹得她鬓角都湿了,唇色却半点没淡呢,瞧着比寻常胭脂精神多了,也不用时时补妆,多方便!”
汪曼春取过一支防水眉笔,在自己指尖画了道细线,又蘸了些茶水轻轻抹上去,那道线依旧清晰如新,连颜色都没浅半分。
“不仅不花,还能随体温变颜色。”
她笑着看向那少女,眼尾弯出温柔的弧度,“像姑娘这般性子活泼的,抹上它,笑起来的时候唇色会更艳三分,衬得脸色也红润,保管出门时,街上的公子哥都得多看你两眼,说不定还能遇着如意郎君呢。”
正说着,瞥见明楼从楼梯上来,她忽然扬声道:“明老板新备一批特殊香膏,据说抹在手上,能引来蝴蝶呢。”
明楼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从腰间的锦袋里取出个精致的银盒:“别听她夸大,不过是加了些迷迭香,香气持久些罢了。”
话虽如此,还是打开盒子让姑娘们闻。
清冽的香气刚飘出窗口,外面竟真有两只粉蝶扑棱棱扇着翅膀飞来,停在窗台上,翅膀还轻轻扇动着,仿佛被香气吸引,惹得姑娘们一阵娇呼,纷纷伸手去摸那香膏,指尖划过银盒边缘,都想试试这神奇的香气,连说“这诸天阁的东西真是神了”。
四楼的餐饮厅里,青衫书生正拿着支竹筷当剑,给柳红妆比划“七星剑法”的起势,手腕轻转,倒也有几分行云流水的章法,只是力道稍显不足。
柳红妆咬着莲子羹的银勺,看了片刻忽然笑出声,银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