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二叔、三叔、二婶、三婶、李富真，六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富贵。
眼神里有质疑，有疑惑，有愤怒，还有满满的、压都压不住的不可置信。
“哥！”
李富真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指著李富贵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这事情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
“我当初出嫁的时候，条件不好，我还怪过妈，怪她偏心，没给我一点钱！”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
“妈给的，是戴了三十多年的银手镯。我没好意思要，那是妈唯一的首饰。”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最后还是二哥、三哥凑钱，给我买了一条金项链，才算有了点嫁妆”
“妈。”
李富国也站了出来，看向奶奶，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那笔钱是什么时候给大哥的？我怎么不知道？”
在他的记忆里，家里一直过得紧巴巴的。他从来不知道，家里竟然有过10万块钱！
“那时候”
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通红，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李陌刚出生。”
李陌出生那年？
众人瞬间愣住了，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年份。
1991年，1991年的10万！！！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眼神里全是震惊。
1991年，一套房子也才两万五左右。这10万块钱，足足能买四套房子啊！
刚刚好，兄妹四人，一人一套。
这家伙
竟然把家里的四套房子，全拿去赌输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富贵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杀气，体会到那种众叛亲离、四面楚歌的绝望，腿一软。
“噗通！”
他直直地跪在了奶奶面前，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不跪下来，等会就爬不出去这个家了！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跟死了爹似的。
“妈！我也不想的！真的不想的！”
他哭嚎著，声音又尖又难听。
“可是我要是不这么做，那些放高利贷的就会打死我的啊！”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去抱奶奶的腿，却被李陌一脚踢开。
“妈，你把这套房子卖了，先给我还钱吧！”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涕泪横流。
“我保证！这次还完钱，以后绝对不赌了！我一定好好做人，好好照顾你们！我保证啊！！！”
“1991年，你就已经掏空了家底。”
奶奶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嚎的李富贵，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现在还想来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人。
“这套房子，你以为是我的。可你不知道。这是你儿子没日没夜，在游戏里面辛辛苦苦赚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真的是李陌赚来的，所有亲戚都看向奶奶，眼神坚定，不像在说谎。
再转头看向李陌时，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佩服！
还是难以置信？
一个刚满18岁的大一学生，竟然能靠自己，赚够一百万买房子？
“你儿子为了赚钱，在游戏里面熬到凌晨两三点，熬得眼睛都红了，就是为了录制视频、肝装备。”
奶奶看向李陌，眼神里满是心疼。李陌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之前在老房子的时候，奶奶起夜，经常看到他房间还亮着灯，总是一遍遍叮嘱他早点睡觉。他嘴上答应，转头又熬到后半夜。
“你儿子为了讨好游戏里面的人，为了能多赚点钱，把那些人又叫哥、又叫爸爸的！”
奶奶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带着哭腔。
“哪怕你稍微帮衬一点，哪怕你尽一点当父亲的责任，也不至于让你儿子十几岁的年纪，就这么低三下四地讨好别人！”
说到这里，奶奶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和心疼。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将里面的水泼向李富贵。
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浇下去，泼在李富贵脸上、脖子上、身上。
“啊——！！！”
李富贵吓得浑身一僵，躲闪不及，被烫得嗷嗷直叫，原地蹦跶起来，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癞蛤蟆。
客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李富贵的惨叫声、众人的呵斥声、椅子倒地的声音混在一起，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只有李陌，站在一旁，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疑惑。
他偷偷凑到李王菲和李芯柔身边，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