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
姐姐李王菲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炸开，带着哭腔。
积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委屈和愤怒，像决了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陌没有打断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出声。
直到她再也说不出话。
直到她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李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重。
“你最近是不是刚考完笔试？”
李王菲抬头，她愣了一下，眼里的泪还没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著翻涌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
“对。成绩出来了，考得还不错怎么了？”
“你报考的那个职位，有多热门，你自己清楚吗？”
李陌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走廊头顶那盏白得刺眼的长管灯。
“省重点单位。上千人抢一个名额。”
“很多人都在盯着那个位置，虎视眈眈。你笔试如果能进前几名，顺利入围面试。到时候，那些竞争对手，就会拿出放大镜，把你从小到大的一切查个底朝天。”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住姐姐，眼神认真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连一根头发丝那么小的瑕疵，他们都不会放过。”
“而李富贵，我们的父亲就是你最大的弱点。也是他们最容易攻击你的地方。”
李王菲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我可以解释”，想说“那不是我的错”，想说“凭什么父亲的债要女儿来还”。
可话到嘴边，看着李陌那双眼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眼里满是无力和茫然。
“有人举报你，说你有个嗜赌如命的父亲，进了监狱，你的工作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
李陌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他如果还不上那些赌债，被放高利贷的人逼得走投无路，最后闹到坐牢，留下案底。”
他停了一秒。
“政审过不了，你4年的努力，你为了这个职位熬的无数个夜，就全部白费了。”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
李王菲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李陌看着她，缓了缓，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在你上岸之前，我必须把所有危险都消灭掉。”
“能用几十万，换你一辈子的安稳工作，这笔交易，很值得。”
“特么的，这笔交易一点都不值得！”
一想到李富贵欠的31万赌债，李陌就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胸腔里像憋著一团火焰，随时都能炸开。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明白李富贵为什么想方设法找到新家，一门心思要变卖房子。
也终于明白，上辈子李富贵卖掉房子后，为什么一分钱都不给二叔他们，卷款跑路，最后还逃到国外搞诈骗。
原来那家伙，竟然欠了这么多赌债！
“特么的，那家伙竟然欠了31万！”
李陌忍不住低骂一声，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老、老板！”
杨楚风站在一旁，看着李陌铁青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腰杆挺得笔直，一脸认真地看着李陌。
“要不要，我再去医院揍他一顿？替您出出气！”
他的语气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之前揍完李富贵后，李陌就找到了他。
不仅帮他垫付了母亲的住院费，还安排他母亲住进了病房，妥善安置。除此之外，李陌还让他跟着谭海干活，每个月工资直接给到一万。
一万块，对于常年靠打黑工、每个月赚不到几千块、连母亲医药费都凑不齐的杨楚风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恩情，是改变他命运的机会，是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一双手。
刚才听到李陌说，要替那个嗜赌如命的父亲还31万赌债，杨楚风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下竟然有如此奇葩的父亲，让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儿子，替自己偿还巨额赌债？
想到自己母亲的住院费、治疗费，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支出，李陌前前后后给了他二十多万。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完啊！
如今母亲已经安顿妥当，没有什么大碍。
他正想投桃报李，眼下李陌心情不好，他揍李富贵一顿，既能替李陌发泄情绪，也能报答这份恩情，何乐而不为？
李陌缓缓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缓和了些许。
“没事，不用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我就是没想到那家伙这么能赌。这31万花得让我郁闷得慌。”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要是他迟半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