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是我的女儿,为我谋划也是应该。”
沉青书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沉璃玉听见这句“我的女儿”,只觉得无比讽刺可笑。
亲生父女相对而坐,父亲却认不清哪个才是他真正的女儿,这难道不可笑吗?
不过,也许沉青书不是认不清,而是懒得多费力气去相认。
对他来说,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根本不重要,能给沉家带来家族荣耀才重要。
沉璃玉淡淡看向沉贵人,哼笑:“沉大人还真是有个好女儿。”
顿了下,她忽又问:“沉二小姐近来可好?”
听沉璃玉提起沉宝珠,沉青书脸上的得意霎时消失不见,眼皮也耷拉下来,露出一番愁容。
沉璃玉见他这样,明知故问:“沉大人这是怎么了?”
“唉——”
沉青书耸肩叹息:“至你们回宫后,我那小女儿便病了,如今口不能言,腿不能行,请了许多大夫来看,都没看好!”
“我之所以急着回京,也正是为了小女。京中名医甚多,兴许有能治好小女这怪病的能人。”
“沉二小姐病了?”
沉璃玉惊讶地看向沉青书,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我和皇上临行时,她不是还好好的?”
其实在沉青书提起沉宝珠得了怪病一事时,他便一直在暗暗观察沉璃玉的反应。
因为他夫人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过,沉宝珠这病绝对是被玉嫔这个贱婢害的,可如今看这玉嫔惊诧的表情不象有假。
她好象完全不知宝珠患病一事。
沉青书拧眉,姜氏的怀疑实在毫无根据!
玉嫔与他们家无冤无仇,与宝珠也并非有深仇大恨,怎么可能下手毒害宝珠?
况且,她一个宫婢,又如何能寻到残害她人的毒物?
见沉青书眼底情绪莫测,沉璃玉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继续道:“如今沉二小姐既已归京,那便让太医院的人好好瞧瞧!”
沉璃玉说到这,转头吩咐晴云:“你去太医院一趟,请季太医抽时间去沉府一趟,看看沉二小姐的病!”
“是!”
晴云俯了俯身子,转身走了出去。
见沉璃玉还帮自己安排太医,沉晴书脸上的阴郁之色一扫而空,他欢欢喜喜地看向沉璃玉。
“多谢玉嫔娘娘!”
沉璃玉轻笑一声,现在倒是知道她是玉嫔娘娘了。
“有姑母的吩咐,太医院的太医自然会竭尽全力医治二妹,还请父亲宽心。”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沉贵人忽然出声,令沉青书下意识偏过头看向她。
窥见她脸上热络亲和的笑意,沉青书的心没来由咯噔了一下,一种惊悚的感觉从背后蔓延至全身。
其实早在五年前,水云阁一事发生前,他与他这个大女儿关系便彻底淡了。
因为他在崔氏孝期未满时,便八抬大轿将姜氏迎入了太傅府。
当时,宝珠已有三岁,他不想让她一直顶着外室女的身份,所以不得不将她们母女俩接入府中。
可没想到他那个大女儿,竟然因为这件小事顶撞他!
他一气之下,就罚了她!
从那之后,他们的父女关系便淡了许多。
淡了便淡了,他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毕竟他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宝珠。
可没想到宝珠一时昏了头,犯下大错。
那天被请到水云阁时,他看着璃玉苦苦哀求的模样,心中也有一丝不忍。
可为了保住宝珠,他不得不将璃玉推出去挡刀,逼她自裁,以正家风。
他到现在还记得璃玉当时看他的眼神,不是失望,也不是难过,而是恨。
是刺目的恨!
隔着倾盆雨柱,他清淅明了地看见,她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里是对一个父亲的恨意。
一个如此恨自己父亲的人,又怎会在经历五年折磨后,对自己父亲露出如此热烈而璨烂的笑容?
这简直太诡异了!
沉青书抬手擦了擦额前的冷汗,没敢接话。
沉璃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低头吹了吹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地用盖子拨动着茶汤上的浮沫。
室内静了片刻,沉青书才继续说道:“你们如今都是沉家人,一同服侍皇上,在宫中要互相协助,互相照应,遇到麻烦一起商量着解决。”
“实在解决不了的,可以寄书信给我。”
“虽然我也未必能解决。”
“但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听完沉青书这些废话,沉璃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倒是沉贵人认真地点了点头:“父亲放心,我会听姑母的话,护着姑母。”
沉璃玉懒得再听下去,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一副疲惫的神情。
沉青书还算识趣,见沉璃玉这是累了,忙起身告退。
待他和沉贵人全都离开后,晴云走进殿内,方才她压根没去太医院,而是一直待在茶水房。
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