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人站在一旁,全程保持沉默,直到赵贵人否认自己和那个侍卫的关系时,他们才冷不丁出声:“他的母亲,曾是赵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
换言之,这个侍卫跟赵家有利益牵扯。
听见这话,赵贵人脸上的血色荡然无存,原来大理寺的人早就查到了她与这个侍卫的关系。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聪明了,将这件事计划得天衣无缝。
安排的是驻守在皇城外的侍卫,并且让他们伪装成太监去冷宫放火,还事先准备了迷烟和火油。
按计划,沉璃玉几人应该会被迷烟迷晕,还未苏醒便葬身火海。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沉璃玉不仅没有被迷烟迷晕,还记住了这两个侍卫的面貌。
画出的画象与这两个侍卫的面貌几乎没有任何偏差。
所以,即使她将这两个侍卫悄悄送出了皇宫,还是被大理寺的人按照画象找了回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赵贵人百口莫辩,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李瑄面沉如水,眉眼间是料峭的寒意,他斜斜睨向赵贵人,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
这个赵贵人他并无接触,印象不深,但他记得赵贵人的父亲是鸿胪寺卿,她也算是出身书香世家,容貌端秀,没想到竟也是一个阴狠毒辣诡计多端的女人!
竟敢在后宫肆意行凶!
简直胆大妄为,罪无可恕!
“赵氏行凶杀人,不知悔改,赐死!赵家十岁以上男丁尽数流放西北!”
帝王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仅仅几个字,便断送了赵贵人的性命与赵家满门的前途。
沉璃玉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皇权至上,帝王生来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生杀夺掠,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可她不信,这件事的幕后真凶仅有赵贵人一人。
沉璃玉看着面色灰败的赵贵人,突然开了口:“我与你年幼相识,不说交情甚笃,但也可以说相识一场,无怨无怼。如今在宫中,我与你更是不曾有过冲突,不曾有过结,所以我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害我?”
“你……可是被人蛊惑,亦或是被人胁迫?”
沉璃玉双眸清澈,静静望着赵贵人,似乎是在给她机会说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对上沉璃玉谆谆善诱的眼眸,赵贵人心中闪过一丝尤豫。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尤豫。
她怨恨地看着沉璃玉,用力点了一下下巴,承认道:“淑妃娘娘,你可真天真!你抢了后宫所有女人的恩宠,竟还觉得我们没有理由害你!”
“哈哈哈……真可笑!你难道不知道这后宫有多人恨不得你死!恨不得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次是我技不如人,没有一击致命,将你活活烧死!我认栽!但你也得意不了太久!”
赵贵人被拖下去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一些怨毒的话。
可沉璃玉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赵贵人最终还是选择了认下这个罪,哪怕这个罪名会让她成为整个家族的罪人,让她的父亲、兄弟以及家里所有的侄子全部流放至西北蛮荒之地,受尽磨难,她却还是认下了这个罪!
这证明,若她不肯认罪,将指使她的人交代出来,她必定会遭受比这个惩罚更严重的惩罚!
沉璃玉抬眸看向林皇后,她手中究竟握着赵贵人什么把柄,能让她甘心奔赴死,弃整个家族于不顾?
沉璃玉看向林皇后的同时,林皇后也双眸含笑看向沉璃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似乎有电流闪过,但很快便交错移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沉璃玉原本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快扳倒林皇后。
林皇后除了是李瑄一见倾心之人,还为后五载,在宫中经营数年,不可能什么依仗也没有。
她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好对付!
但今日也不算全无收获,赵贵人已死,后宫妃嫔所剩无几,林皇后下次再想害她,还能找到谁来顶罪?
沉璃玉琢磨着,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必须得在腹中的孩子生下来之前扳倒林皇后,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要主动出击!
当天夜里,沉璃玉去了一趟长兴宫。
冷宫被烧毁后,前段时间用来隔离得了天花疫病之人的长兴宫就成了新的冷宫,虞嫔暂时被安置在这里。
沉璃玉借着看望虞嫔的由头进了长兴宫。
另一边,凤仪宫内,香烛燃尽。
春蒲将寝殿外的烛火扑灭,然后掩好门窗走到了林皇后床边,将一封密信交给了林皇后。
那装着密信的竹签被蜜蜡封着,她并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仅仅知道每月十五,皇后亲自喂养的那只黑尾信鸽便会带着一封密信飞回来。
而每次,都是她将这密信悄悄取下,送到林皇后手中。
林皇后接过春蒲递过来的密信,却没急着打开,而是恨恨说道:“赵贵人简直是个蠢货,连杀人灭口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竟将那两个侍卫的性命留到现在!”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