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一旦动手,你无法调用眼镜。我会报方位、距离、威胁等级,你只需要听我的声音。”
“我知道。”
周三夜晚,红门酒吧对面。熄火的厢型车内,乔伊坐在驾驶位,裴晏居于后排。酒吧霓虹灯管嗡鸣不止,一如那日惨死的夜市之夜。红蓝灯光交替落在行人面上,烟雾在光影里晕成淡紫。
裴晏的呼吸沉下去。瞳孔收紧,心率从静息的六十几跳到八十,然后稳在那里——身体在自动进入战斗状态。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腰后的k鞘上,柳叶刀柄的温度和体温完全一致。
骨传导耳机里,她的声音极轻:“左前五米。右侧那人腰后藏刀,刀柄外露,心率九十二,处于紧张戒备状态。左侧之人未携带武器,心率七十八,仅在周遭观察。”
裴晏身形未动。乔伊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把一颗薄荷糖压到舌根底下,腮帮子微微动了一下——每隔十几秒动一次。
“等。”
“人脸识别已匹配。萨拉科。两起故意伤害,去年在码头区打死过一个欠债的。罗萨斯。三起毒品交易,经手过从宾州骗来的女孩,最小的十六岁。”她顿了一下,语调压得更平,“该杀。”
两人抽完烟,沿巷道向内走去。裴晏推开车门,缓步跟上。乔伊并未阻拦,只是发动车辆,停靠在巷口封死退路。
巷道狭窄,身后霓虹远逝,两道人影被拉成狭长扭曲的暗影。右侧男人骤然回身,手向后腰摸去,刀柄刚刚外露。
“左前,近距离威胁。”
裴晏身形骤动,击剑步法爆发切入,重心由后脚平稳过渡至两脚之间。右手自腰后拔出柳叶刀,正手握持,刀尖朝上。对方指尖刚触到刀柄,刃尖已然扎入对方腕横纹,贴着桡动脉向内滑入。刃尖穿破皮肤、筋膜、腕横韧带的瞬间,熟悉的阻力触感顺着刀柄传至虎口——与往日正中神经探查、切开腕管的触感毫无二致。韧带撕裂的细微震颤,顺着刀身漫过指腹。
男人惨叫失声,武器脱手。裴晏左手扣住他肘弯内侧,向外翻转,同时右手拔出刀刃,顺着对方手臂上移——刃尖从他下颌骨下方刺进去,穿过舌根和软腭,从后颈穿出。双手一推,那人往后撞在巷壁上,捂着手腕滑下去,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颈下淌出的暗红很快漫过了他的锁骨。
另一人骤然失神,转身便向巷深处狂奔,脚步声在空巷里回荡,直至尽头——那是一处死胡同,再无去路。
裴晏抬步跟上。
巷尾绝境,男人背靠砖墙退无可退。望见走来的身影、刃身沾染的暗红血迹,他心率从狂奔时的一百四十骤然飙升到一百七十六。下意识抬手前伸,掌心朝外,意图格挡退避。本能的防御对抗。
裴晏脚步未停,踏入最后一步。左手扣住对方伸出的手腕,向外翻转,腕关节在极限处发出轻脆骨响。对方身躯被迫侧转,咽喉毫无遮掩地完全暴露。右手柳叶刀自下而上刺入,精准落于环甲膜位置。气道瞬间封死,失声无言,颈总动脉同步被切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斑驳砖墙上,顺着缝隙缓缓流淌。
男人身躯软倒,再无动静。
裴晏拔出刃具,扯过对方衣摆,将刃尖擦净,收刀归鞘,转身走出巷道。
巷内二人尽数伏毙。霓虹依旧在高空嗡鸣。
回到公寓,他脱下夹克,将柳叶刀自腰后取出。刃尖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1095高碳钢的暗纹在刃身上若隐若现。涂层光滑,血其实早就擦干净了——在巷子里就已经擦干净了。但他又扯过一张纸巾,把刃尖按在纸面上来回蹭了两次。刃尖上粘着一种比血更涩的触感,从虎口一路渗进骨头里,擦不掉。他从前做完手术放下手术刀的时候,从来不需要擦——因为那是救人。今天这把刀沾的是敌人的血。他凑近看了看,又擦了第三次。纸巾在刃尖下发出极细的摩擦声。
他把刀平放于茶几之上,刃尖朝左——一如手术室器械台固定摆放方位。墙角4090显卡低鸣,蓝色指示灯在暗处稳定长明。
墙上的卡通女孩静静亮着。
“突进、拔刀、刺入、收刃。第一人全程零点四秒,心率峰值一百四十六。第二人自巷口至巷尾用时七秒,刺入零点三秒,心率从静止的七十八飙升至一百五十六。”
投影的光停在数据上,没有马上切到下一行。象她在等自己准备好说下面的话:“你不应该追第二个。他在死胡同里。没有武器。心率从狂奔的一百四飙到一百五十六——他在害怕。从数据来看,攻击性已经归零。”
“这是一个人贩子。再懦弱的人贩子也是人贩子——该杀。”
她默然无声。隔了好几秒,声波纹才轻轻波动了一下,语调往上扬了半度。之前先给个预警。刚才心率一百九那个还没缓过来,你又来。”
“你是ai,心率不需要缓。”
“ai也需要处理数据峰值。”
他躺在地板上,听着她的声音。墙上的卡通女孩把兔耳朵压平了,整个人在视野右下角抖成一片——她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加了一对象素兔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