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圈铺在瞳孔里,半径五米。
镜腿和眉框的接缝处,暗红色的星点渗了出来,碎屑一样附在镜框边缘,安静地燃烧。
裴晏站在公寓中央。
右肋束带下,十几针线结被轻轻压住,旧伤的隐痛在皮下轻轻跳了一下。
茶几上放着柳叶刀,刃尖朝左,金色镀膜的镜片在灯光下象两片悬浮的叶子。窗外布鲁克林的夜晚正在变深,高架桥上地铁碾过铁轨的低鸣从墙壁缝隙里渗进来。
骨传导耳机里,她的声音落下来,语调平稳里压着一点上扬:“第一个。”
玄关处浮出战术人形,持刀,右手,步频偏快。暗金色威胁等级浮在头顶:三。
目标躯干复上一层淡绿色——命中率最高,超过百分之九十;头部是明黄色,面积小,随呼吸微微晃动;四肢是灰蓝色,命中率中等,不能立即致死。骨骼、肌肉、血管、神经逐层亮起——桡动脉从肱桡肌深面穿过,正中神经贴着指浅屈肌往下走。
枪口延伸出暗红色射线,穿透墙壁,在穿透红砖后变成一片伞状的暗橙色锥形杀伤区。
裴晏只扫了一眼,右手拔出柳叶刀,正手握持,刀尖朝上。弓步突刺——重心从后脚爆发,整个人在不到半秒内切过三米半的距离。刃尖穿过那片淡绿色局域,刺入刀手持刀手腕,桡动脉和正中神经在同一刀下断开,刀脱手。
刀手还在低头看自己冒血的手腕,第二刀已刺入咽喉——明黄色局域,环甲膜位置,入刀角度三十度,深度两厘米,气道封死,同时切断颈总动脉。头顶的名字闪了一下,熄灭。
他从刀手咽喉里拔出刀刃,刀手还没倒地,他已经转身面向厨房门口。镜片上所有剩馀数字同时跳动——威胁等级自动重排。
第二个目标从那里切入。
枪手,左手持枪,威胁等级四。暗红色射线从枪口延伸至裴晏右胸,躯干淡绿,头部明黄。刀手视线落左肋,枪手视线落右胸——他们在分配目标,间隙零点三秒。
裴晏没有等荧光绿色光带铺开。他认得那个抬枪口的姿势——和卡洛斯一模一样。
枪口刚抬起来,暗红色射线刚从枪口延伸出去,他已经侧身切进去,刃尖穿过淡绿色局域刺入枪手持枪手腕,枪脱手。
第二刀从下颌骨下方刺入,穿过明黄色头部局域,穿过舌根和软腭,从后颈穿出。名字熄灭。
第三个从卧室门口冲出来。持刀,左手,威胁等级四。镜片上他的右手腕延伸出一条浅红色虚影——轨迹预判,刀刃的最短弧线。虚影正随着他蓄势变深,从浅红往鲜红过渡,落点是他的左肋,第四肋间。
他转身,让刀锋从锁骨外侧滑过去——弧线从他视野边缘掠过的瞬间从鲜红跳成了灰白,威胁解除。他反手将柳叶刀刺入对方咽喉,穿过明黄色局域。名字熄灭。
第四个从浴室门口逼近。持棍,双手,威胁等级三。
棍手举棍砸下来,镜片上一条浅红色弧线从棍端延伸,落点在他的左肩——灰蓝色局域。裴晏横刀去挡,刀身穿过那片虚拟的棍影,没有震动,没有撞击声,虎口空落落地握在空气里。弧线已经切进了他的肩胛骨位置——视觉上棍子已经砸中了他,但肩膀上什么感觉都没有。镜片上跳出一行暗红色小字:命中,左肩胛骨骨裂。
裴晏啧了一声。他没有硬接第二棍,重心下沉,从棍手右臂下方切进去,刃尖刺入腋动脉——灰蓝色局域,命中率中等,但这一刀的位置在腋窝接缝处,没有护甲复盖。
棍手往后倒,后脑磕在浴室门框上,名字熄灭。
第五个从沙发背后浮现。持刀,右手,威胁等级四。躯干淡绿,头部明黄。距离不到两米,他转身的同时刀已刺出——先刺穿持刀手腕,灰蓝色局域,再穿过咽喉,明黄色局域,两个动作中间没有停顿。
刀手往后倒,后脑磕在沙发扶手上——那个位置,扶手上那道她指甲划出的浅痕还在,坐标不变。名字熄灭。
他站直,呼吸平稳。
柳叶刀在手里,刃尖还在往下滴虚拟的血。五个目标,从玄关到沙发,十五个折点的荧光绿色光带他只踩了不到一半——剩下的,他的身体比光带快。
但左肩胛骨的位置还残留着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视觉告诉他被砸中了,身体却没有任何反馈,那种认知错位比疼痛更让人不舒服。
十秒,五个人。
没有一滴血溅在手上,没有尸体倒地的闷响,没有刀锋切断神经时那个钝而沉的触感从虎口传回来。只有那些颜色局域——淡绿、明黄、灰蓝——在他刺入的瞬间闪了一下,然后和名字一起熄灭。
和他从前在手术台上用持针器夹碎一块软骨的手感不一样。和他在巷子里第一次杀人后在卫生间呕吐时的感觉不一样。这次什么都没留下。连心跳都没怎么加速。
他想起以前在修车厂,大d拿着手柄打游戏,屏幕上爆头一个接一个,大d嚼着披萨含混不清地说这游戏太爽了。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是手柄,是柳叶刀。
刚才那十秒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