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材料碰到这个切削面,都会被纳米级颗粒逐层剥开。不是切开,不是砸碎。
她停了半拍,语调陡然分成两条岔路。
“穷人版,一万两千美金,就用手头那截超导线绕基础线圈,磁流变液用工业级的——不掺纳米金刚石粉末,不加碳管纤维。能固化,也足够坚固,劈人没问题,劈防弹衣也没问题,硬度远超任何传统刀具。但劈不开混凝土墙。线圈会老化,用一次少一次,寿命到了就得换。好处是材料我们都有——那截铌钛丝,那些钽电容,全是你亲手从影象中心地下室里拆回来的。加工费就是一万二。一把能陪你打穿整个科斯塔家族的剑,就这个价。”
她语调陡然一沉。
“富人版。高熵合金粉末——五种金属等比例混合,磁化上限是传统铁钴合金的两倍。纳米金刚石粉末——军用的,按克价算。超高纯度单壁碳纳米管纤维——黑市上按克买。yb超导线圈——比那截铌钛丝强一个世代。碳管纤维纵向贯穿剑身,把每一颗金刚石颗粒像算盘珠子一样拴死在链状结构上。劈混凝土墙像劈泡沫板。劈防弹衣,陶瓷插板像威化饼,一剑下去直接劈成两半。不会弯,不会碎,不会卡在任何材料里。”
“但三分钟,超导线圈的储能单元一次只能维持三分钟持续放电。三分钟后线圈温度逼近临界阈值,超导态猝灭。储能耗散为热能与冲击波,在你手里爆炸。每次出鞘都在消耗纳米粉末和碳管纤维,线圈用久了也得换。这把剑的弹药不是电能,是磁流变液本身,是纳米粉末,是碳管纤维,是线圈的寿命。第一次出厂成本,二十万美金。”
墙上的剑柄缓缓旋转。裴晏拇指在食指侧面的老茧上来回摩挲,过了很久才开口。
“先做穷人版磁流体汉剑,一万二。超导线我们自己绕,储能单元用钽电容。飞鱼服先上凯夫拉,六万。八面汉剑继续锻造,粉末冶金钢淬火。富人版材料,分批采购,攒够了再升级。”
“好。但就算是穷人版,加之飞鱼服和汉剑,我们帐上的钱也不够,所以我们得去搞钱。”
墙上浮出布鲁克林码头区的地图。几个红色标注的据点并排排列,每个据点旁边浮着预估现金存量、护卫人数和换班时间。
“利亚姆的赏金任务还在。乔伊说码头的现金中转站最近没人动过。这次我们不跟他平分——你去跟他谈,赏金加据点现金,我们要七成。你替他清掉科斯塔家在码头区最肥的几个据点,他拿三成净利,不用出一个人。”
裴晏拇指在老茧上停了一拍。“可以。但不是现在——先把首付款付了,然后我才有时间去码头踩点。”
她顿了一下,语调往上扬,带着那种压不住的得意。
“但我们的目标是一百万:装备七十万,剩下三十万是我擅自加的预算。”
裴晏看着她。“装备够了就行。多出来的三十万用来干什么?”
“让你活得象个活人。”
她的声音轻下来,尾音微微往下沉,带着一点bj腔的尾音,象她在bj那四年学会了用中文说这种话,回到纽约之后也改不掉了。
“这三年你没有收入,积蓄已经快见底了。房子还在还贷——我们的家,你不会想断供的,对吧?你舍不得动我的嫁妆。买装备可以,付房贷、叫外卖、给自己买衬衫——你不愿意,所以这三十万,我替你留。房子不能断供,那是我们买了准备结婚的。你也不能为了省饭钱饿瘦了——你是顶级击剑手的身材,瘦一斤,爆发力就掉一档。我不允许。”
她顿了一下,语调往上扬,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调笑。“再说了,你总不能穿着四十万的衣服、握着二十万的剑,兜里连一张二十块的外卖券都翻不出来吧——土老帽儿?”
“三十万我留十万就行,剩下二十万给你升级。”
裴晏的拇指在食指侧面的老茧上停住,看着墙上那行数字。“你以前就爱穿新衣服。现在没得穿了——算力就是你的新衣服。如果给你换5090,你也一定会很高兴。”
投影的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她的声波纹在镜片上轻轻一颤,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她的声音落下来,语调往上扬了半度,带着那种被戳中了软肋又不好意思承认的轻颤。
“如果能换5090,当然是很开心了。但是晏哥,你那计算机水平——上次你换鼠标把显示器信号线拔了,对着黑屏发了两分钟呆,换显卡那次还差点把pcie插槽掰断。要是我把自己交到你手上,让你替我升级硬件,我的生存几率只有百分之十五。”
她停了一下,语调忽然沉下去,变得更轻,更安静,象是把刚才那句玩笑话剥开之后,露出了里面藏了很久的东西。
“你对装备从来不小气。你想给我最好的。我知道。但我们先把你的飞鱼服和汉剑做出来。等这仗打完了,你再考虑给我换5090——到那时候,我手柄手教你插卡。你能好好活着,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窗外布鲁克林的清晨正在亮起来。茶几上,格洛克17的枪管擦得干干净净,金色眼镜安静地亮着。墙上,三张设计图并排悬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擦枪油的气味。远处的曼哈顿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