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级扳机的回弹速度被他十几年的持针器手感推到了格洛克物理结构的临界点。双枪交替的间隔几乎重叠,枪声不再是连贯的节奏,而是叠成一整片密集的爆震。弹壳从两支抛壳口同时弹出,暗金色的弹壳在半空中互相撞击,叮叮当当,砸出极细的火星。硝烟从两支消音器前端喷出,在他身体四周拉成一个正在膨胀的灰色涡流球体。
六个人身上几乎同时中弹。第一轮扫射全部打在躯干,第二轮全部打在头部——背对的人后脑,侧身蹲着的太阳穴,仰头望天的下颌入脑。两轮射击之间没有任何停顿,从第一发钉进胸口到最后一发贯穿颅骨,总用时不到零点八秒。每具身体承受了至少五发子弹,第一发还在胸口扩散冲击力,最后一发已经从脑后穿出。他们在黑暗里剧烈抖动,像狂风中的稻草人,双臂甩开,头颅后仰,躯干被连续冲击力反复贯穿,但每一个人都还站着。子弹太快了,快过神经传导,快过肌肉失能,快过大脑皮层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裴晏直起腰。身体从头到尾没有旋转一度。他把两支枪口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硝烟散开。双手同时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滑落,仍在半空中,双手已从腰间抽出备用弹匣——左手拍进格洛克17,右手拍进格洛克17,两声清脆上膛几乎重叠。枪收进腰前枪套,暗红色光圈从瞳孔边缘收束,镜片上只留下极淡的暗金微光。
他低头检查消音器管壁——膛压正常,射速在安全上限之内。这个动作和他从前做完手术检查持针器磨损度的习惯一模一样。
六个人的抖动终于停了。六具身体在同一瞬间瘫倒在巷子冰冷的泥水里。窄巷恢复沉寂,消音器枪口残留的硝烟在冷风里缓缓飘散。
“六个外围已清除。帅。”她的声音在骨传导耳机里响起,语调往上扬了半度,压着一点只有他能听出来的得意,“里面还有十四个。他们现在应该听见外面的动静了。”
裴晏从战术背心上扯下第一颗震撼弹,拔掉保险销。铁门推开一条缝,他把震撼弹沿地面滑进去——弹体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进门厅正中央。
三秒。九声爆闪在密闭空间里炸开,白光一道接一道,像手术无影灯在极短时间内反复灼烧整个房间。桌椅被身体撞翻的闷响、呕吐物在水泥地上的酸臭味,还有暴徒耳膜被震破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呕声,在狭窄空间里搅成一团。有人趴在地上抠扳机,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屑,有人双手抱头蜷在墙角嚎叫,瞳孔在极亮和极暗之间剧烈收缩,大脑无法区分方向,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已经中弹。
薇薇安的声音适时切进来:“全麻就绪,肌松到位。”
裴晏站在门口,等最后一道白光熄灭,推门进去。里面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人捂着耳朵翻滚,有人拼命揉眼,有人趴在地上到处摸枪。一个暴徒懵懂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暗红色光圈重新铺开,镜片上的暗金微光在他脸上投下极淡的冷光,金色碎屑从镜框边缘渗出来,在微光视野里拖成极淡的光尾。
“你病了,得做个开颅手术。”裴晏拔出格洛克17,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乖,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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