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断移动的绿色网格。
“全员翻下夜视仪。”
“ir激光指示器已激活。”
“枪灯关闭,可见光静默。”
队长的拳头举到面颊高度,掌心向着队员。弯曲手肘,前臂指向走廊尽头第一扇门,手指紧闭向前摆动——推进。
六人交替掩护,靴底踩在大厅地面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十五具尸体横在不同的位置,每走几步就有一具。靴底绕过倒在地上的手臂,跨过翻倒的椅子和从牌桌上滚下来的空弹匣。有人跨过一具蜷在走廊拐角的尸体,战术靴的靴头离那只摊开的手掌只差一寸,没有踩到。
没人低头看。
一号房。队长在门框上用ir激光画了一个极小的圈——ir激光点在夜视仪下闪了两下。尖兵以门框为圆心做切角滑步,每次移动十度,枪口与视线同步推进,ir激光点一寸一寸咬过墙角线。二号位贴身,左手始终搭在尖兵右肩胛骨上——肩带外侧被捏了一下,尖兵的枪口随即向右修正五度。ir激光点扫过床底、衣柜、窗帘后方。夜视仪下,空无一物。冷灰色的空房间,深蓝色的空墙壁。握拳。安全。
二号房。踹门,门框木料在锁舌固定板的位置裂开,门撞在内侧墙壁上弹回半扇。切角,扫射,ir激光锁死房间的两个对角。墙角有杂物,一条旧毛毯堆在纸箱上,毛毯下面是纸箱,没有夹层。握拳。安全。
三号房厕所与四号房储物间被依次清过——门轴生锈的尖鸣在楼梯间回荡了极短一截,两道绿光在洗手台下方与瓷砖堆缝隙间横切而过。深度不够,不足以藏下任何人的躯干。握拳,撤回。
走廊尽头——大厅。
他们从走廊折返,枪口重新扫过大厅地面。夜视仪下,十五具尸体横在不同位置。沙发上趴着一个,吧台旁仰面倒着三个,走廊拐角蜷着两个,翻倒的牌桌下面压着一个,落地窗碎片里侧卧着一个。躯干在红外成像上从亮白色向暗灰色过渡,四肢正在均匀冷却。
前十四个人,ir激光点依次扫过额头正中央。弹孔,边缘整齐,洞口周围已经开始降温,在红外上呈极规整的暗色圆形。眉心正上方半英寸,入射角度垂直于额骨,弹道偏角不超过正负三度。十四个弹孔,全部一模一样。ir激光点在每一个弹孔上停半秒,移开。停半秒,移开。同一种职业性反应——看到不符合标准创伤弹道学的弹孔,多看了半秒。
然后是布莱恩。
ir激光点扫上去——弹孔不存在。前nfl截锋仰面倒在靠墙的位置,脖子以一种只有颈椎完全断离才能摆出的角度歪向一侧。
颈侧一个极深极窄的创口,颈动脉横断,高压喷射的动脉血在墙上留下了从右向左上方斜抛的喷溅轨迹,最高点接近天花板。创口周围的组织层次暴露得过分清淅——皮肤切缘整齐,颈阔肌断端平滑,胸锁乳突肌被从肌间隙钝性分离而不是切断,颈动脉鞘打开的位置精确到颈总动脉分叉处上方半厘米。
暴露在红外下的深部组织正在加速降温,创口内壁从亮白色向暗灰色过渡的速度比体表弹孔慢得多——创口太深,内部组织还保持着接近内核体温的温度。
ir激光点在那道创口上停了不止半秒。
无人机的俯拍画面定格了那一瞬间:六颗脑袋上的夜视仪角度微微偏移,六条ir激光线在大厅空气中织成的绿色网格里,有一条格外安静地停在布莱恩颈侧那道没有弹孔的创口上。沉默被红外线冻住。
移开。
握拳,安全。
大厅清除。
“00:15”
六人在楼梯口集结。弹匣更换——塑料锁扣弹开的脆响在楼梯间里回荡了很短一截,随即被新弹匣推入弹匣井的滑轨摩擦声接住。枪机拉动,枪栓复位的金属撞击声重叠成两波,一波靠前,一波稍晚。在大厅十五具尸体面前换了弹匣,子弹袋里抽出的每一个满弹匣都贴着沉闷的声响。
队长食指在空气里无声画线。两个点——沙发卡住的位置,二楼走廊入口。左右手各指向两名队员,手指画圈,指沙发。再指向另外两人,手指横切,指楼梯上方二楼走廊的左半区和右半区。两个被指定搬沙发的人单膝跪地,拔副武器——格洛克,枪口贴住海绵消音层,紧贴沙发断腿和铁艺扶手钩连的位置。两声闷响。沙发断腿从铁艺扶手的弯钩里松脱,木屑和海绵碎末溅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
两人起立,合力将沉重的真皮沙发翻转九十度——底座朝前,靠背朝后,整个沙发变成一面临时防弹推土盾。真皮外层加海绵填充层加实木框架的厚度,吃下大部分手枪弹没问题。
负责掩护的两人同时跨骑——直接跨过沙发底座前沿,身体重心压在前方战友的背上方,枪管越过前人头顶。ir激光分别锁死二楼走廊的左半区和右半区。红外光点在黑暗中画出两条极稳的细线,一动不动,像手术台上的无菌灯。
沙发开始移动。底座划过混凝土台阶的声音很钝,不刺耳,但很重——每一步推进都带着沙发自重和四人协同发力的惯性。尖兵在前,枪口和视线越过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