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镜光,如惊雷照彻幽室,又如清泉涤荡污秽!直照王老实那张扭曲的人脸。
“呃啊——!”
两声重叠的、非人的凄厉惨嚎从王老实喉中挤出,他脸上那扭曲的平和与暴戾瞬间凝固、崩碎。整个人随即瘫软下去,伏在地上剧烈喘咳,涕泪横流。
【玄离】实在忍不了了。
操弄生命,欺辱同族,这要是搁到记忆中的旧世,早该天劫加身,五雷轰顶。
这要是换作全盛时期的他,更是早就搜天索地,将此等祸害的魂灵揪出来,塞进轮回里让他转个几百世,尝尽凡尘之苦!
偏偏现世不管,偏偏如今的它,只剩这一点神魂上的手段。
憋屈至极。
玄离犹自郁闷间,王老实眼底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想起方才的言行,他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扑到两人跟前,对着砖地就是重重一记响头!
“镇长、仙师。”
“那些话…不是我…不是我的本意啊!”
“我该死!我罪该万死!”
说着便要一头往桌角撞去。
李望乡刚给兄长服下平心静气的丹散,见状抬手一按,一股柔和灵力稳稳将王老实定在原地。
王老实的举动让李望川动容,他终是有些不忍:
“王老实…莫要惊慌,更不必寻死。”
“邪魔外道,诡谲难防,错不在你。”
“你只需记住——方才的一切,烂在肚里。对谁都不要提,便是你的妻儿,也不许多说半个字!明白吗?”
王老实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谢镇长!谢仙师不杀之恩!”
“老汉明白!老汉明白!打死也不敢说!”
恰在此时,李景山大步迈入正厅,李清风与李清寒紧随其后。
李景山一眼扫过地上尚未凝干的血迹,又看了看烂泥般的王老实,若有所思。
“都听到了?”李望乡沉声问。
李景山拱手上前,沉稳行礼:“伯父,父亲。王老实受惊过度,心神不稳,独自回去恐生枝节。不如由我送他一程。”
李望川深深看了李景山一眼,目光似要穿透他那张过分平静的面孔。半晌,他吐出两个字:
“去吧。”
李景山领命,半扶半架起王老实,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冷风中。
送走外人,李望川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他抬手拒绝了旁人的搀扶,深知自己此刻心神激荡、一夜未眠,思虑恐有不周。于是,他转头将话头递给身旁的弟弟:
“望乡,邪修此番上门试探,你可曾看出什么?”
李望乡已经有了猜测,但他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递向侄孙儿:
“清风,你觉得若何?”
李清风上前一步,先声致歉:
“孙儿清风无意间听到了长辈们的彻夜谈话,还请降罪。”
李望乡并不意外。
“无妨,若有心瞒你们,你们也听不到。”
“说说看,你瞧出什么了?”
李清风沉默了一息。再度抬眼时,他一向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功绩”
正厅中微微一静。
李望乡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微微点头:“为什么是功绩?什么功绩?”
“叔祖先前说过,此人正在求金。”
“而求金之法,需有意向,也需有能撑得起那份意向的‘功绩’。”
“那,这功绩,只可能是白溪镇。”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推演:
“若他真想谈合作,大可不必把面皮撕到这种地步。既提一半族人,又言进献一成,还故意将那些最恶心、最羞辱人的话一句句说尽……”
“他这不是在谈,他是在‘逼’。”
李清风越说越快:
“他言,人之魂灵有异,越是感情充沛,越是厚重。”
“于是,他要逼我们动怒,逼白溪镇恨,逼这一镇的凡人把压了许多年的不甘与怨气都翻出来。”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魂灵才够厚重,才够资格做他‘求金’的通天功绩!”
李望川方才强压下去的气血,因这一番话再度翻涌。
李望乡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搭住兄长的脉门,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为他梳理气血:
“兄长,可看清了。”
“他要的不是妥协,他就是要白溪镇血流成河、鸡犬不宁。”
李望川痛苦地闭了闭眼。
“功绩……凡人的浓烈的情绪,竟也能成修士求金的功绩。”
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神色茫然而疲惫,“这世道,我已看不透了……”
这一瞬间,这位硬挺了一整夜的老人,象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望乡。”
李望川缓缓睁开眼,自嘲地笑了一声,“后头怎么做,你来决断吧。从现在起,不必再问我的意见……我听你的。”
正厅里静了很久。
随着李望川那句“我听你的”落下,厅内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