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不大。
不过小半个时辰,唐小傲那几嗓子便已传遍街头巷尾。
白溪镇祠堂前,很快聚满了人。
这里本就是镇中议事之地,镇民有了大事,第一反应便是来此处等个说法。
李清风早已等在祠堂门前。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静静看着人越聚越多。
议论声越来越响。
这时,人群被人从中分开。
一个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的老者被几名后辈搀着走到前头。
他叫李有田。
虽与李望川这一支并无血缘,却同姓李,又是白溪镇最早那批老人之一,在镇中素有分量。
他一见李清风,便急声问道:
“清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乡……真回来了?”
‘望乡?望乡是谁?’底下有不明就里的年轻后生小声嘀咕。
‘望乡也是你能叫的?!’立刻有年长者低声呵斥,‘那是镇长老爷的亲兄弟!早年外出求仙得道的那位!就是孩子们常念叨的仙人老祖!’
‘真有这个仙人?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说是要带我们走。”
“带去哪儿?”
“谁知道呢……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儿都好。”
“真带所有人走?”
“会不会只带李家本家?”
“这么多人,怎么走?”
“不是说有能驮万人的灵兽么……”
‘…………’
各种猜测、憧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气氛既热烈又焦灼。
李清风目光扫过人群。
真正叫他在意的,并不是那些挤在院外、踮着脚往里看的镇民。
那些人听见“仙人归来”,眼里便有了光;听见“举镇迁徙”,脸上便有了慌。他们大多只看得见眼前一亩三分地,信的是李望川这些年积下来的威望,盼的是李望乡这个“仙人老祖”能替他们遮住天塌。
真正麻烦的,是站在前头那十二人。
白溪镇下辖十二村,各村皆有代理常驻镇中。
平日里,他们经营着各村在镇中的产业;真到要紧时候,又会将李望川的命令,一层层传回各自村中。
能被各村推到这个位置上的,自然没有蠢人。
更何况,这十二村本就不是寻常村落。
除那冒姓李氏的李家村外,其馀诸村,多多少少都与修行沾过边。祖上或曾出过修士,或曾得过零碎传承。
真论起来,他们中的任何一村,都有能力离开白溪镇,独自谋一条生路。
可这些年,他们仍旧选择聚拢在白溪镇周围,仍旧愿意听李望川号令。
往远了说,是因为李望乡。
那个拜入天玄宗、成了仙人的李家子弟,哪怕几十年不归,也始终象一道悬在白溪镇头顶的影子,叫许多邪修不敢做得太绝。
往近了说,则是因为李清寒。
她年纪虽轻,却已练气后期,剑又极狠。许多时候,十二村愿意按下自家心思,不是因为他们真有多敬畏李家,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李家如今仍有一把能斩人的剑。
若没有这一远一近两位修士的威慑,白溪镇早就散了。
这一点,李清风明白。
李望川自然更明白。
甚至可以说,这正是祖父这些年有意促成的局面。
他不愿十二村真成李家的附庸,也不愿所有人都被白溪镇这块牌子死死绑住。
老人家的想法很简单。
李家尚有馀力时,各村愿意聚来,便一并遮风挡雨;若有一日李家失势,各村也仍有各自散出去的本钱,不至于被人一网打尽。
祖父这份心思,当然令人敬佩。
可凭什么?凭什么祖父一人做决择,背罪名。凭什么这十二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好处,不用背半分良心的谴责。
该摆出来的,就得摆出来。从前他拗不过祖父,如今叔祖回来了,祖父愿意把决定权交出去,那便要换个做法。
他对着李有田安抚了一下。
“叔祖的确回来了,眼下在云端看着。”
这一句落下,院中骤然一静。
外头的镇民先是一怔,随即有人面露狂喜,甚至下意识朝天上望去。
可十二村代理人的反应,却与他们截然不同。他们交换了下眼神,随后
站在人群前列的张居中走进了一步。
他是张村代理,张村在十二村中向来人丁最盛,声势也重。
“清风,镇长怎么不在,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不出面。”
李清风:“叔祖归来,他老人家兴奋异常,两人畅谈了一夜,刚刚才睡下。自是不能出来相见。”
“只是,云梦大泽路途遥远,此次迁徙也是不准备再回来了,所以,还是要提前告知,让各位乡亲们提前准备才好。”
又是一阵喧闹。
‘真的,果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邪修侵扰了,’
那十二村代理人听见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