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把她杀了，然后扔进了泰晤士河，也许过几天潮汐会把她冲上海滩，也许不会，但你绝不可能见到她。”
“不可能，你骗人。”理查德感到一股电流击穿了自己的脊髓，他的末肢彻骨的寒冷，但他强迫自己直视汉斯的双眼。
“你知道，我们都在苦恼同一件事。”汉斯平复了一下心情，“如果交易已经顺利完成了，为什么本杰明还要来港口？你的答案是他对工作的责任感。但那是不可能的，我确保了他知道泄密的后果……用他的女儿。”
他顿了顿。
“而我的答案，是杰西卡，也许她在压力下露出了破绽，也许她早就叛变了，但我只有一个选择，斩草除根。”
理查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从前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人，冷血，残忍，荣誉至上。
但那几乎是同时代所有普鲁士军人的统一共识，即国家利益高于一切，而一个平民女间谍不过是在接受范围内的损失，即使需要他亲自动手。
汉斯见理查德已经说不出话，站起身，整了整大衣的领子。
“你还活着，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主要任务目标，而那个和特勤处联系的主意，你最好想都别想，否则……”他没完成这个句子，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理查德的大腿。
理查德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肩膀不自觉地缩了起来。
汉斯看着他那副受惊的样子，愉悦地轻哼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汉斯。”理查德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汉斯停下脚步等着他的后话。
“本杰明的帐本，是你拿的吗？”
汉斯转过身，一脸茫然：“什么帐本？”
“本杰明的私帐，他记了十几年的东西。”理查德说，“你在清理书房的时候，没有看到？”
汉斯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说，我拿那玩意有什么用？”
他伸手推开大门，一只脚刚迈出门坎，又停下来，侧过脸留下一句话。
“不要再玩火了，外行。”
门关上了。
理查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感觉到额头上有汗珠滚落下来，顺着鼻梁滑到鼻尖，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他一直提防着汉斯，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
一个可以在任务结束后毫不尤豫地杀死一个无辜的、甚至同一阵营女人的人，只是因为她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目的，他甚至没有尤豫或者愧疚。
如果芬尼亚是一颗定时炸弹，汉斯则是自己脚下一枚地雷，他必须解决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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