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帐帘,被掀开了。
刘邦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最美的妃子身上。
那是他最宠爱的一个。
那妃子看到刘邦,还以为是救星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陛下”
刘邦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一丝怨毒!
【陈平之计,非以金银,而以美色,贿冒顿之妻,阏氏。】
【然,仅凭一幅画,不足以动摇阏氏之心。】
【唯有真人!】
【以汉宫绝色,为诱饵,激其妒火,使其逼迫冒顿退兵!】
画面之上!
那位最受宠的妃子,被换上了一身最华丽的宫装。
在两名宦官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了汉军的营寨。
走向了山下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匈奴大营。
风雪中,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刘邦站在营寨的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他没有再看一眼。
他猛然转身,走回了黑暗之中。
那背影,成了他一生的耻辱烙印!
【帝王之耻,莫过于此!】
【为求活命,亲献爱妃于敌酋。】
【此后,汉高祖刘邦,性情大变,对此妃之名讳,讳莫如深,对其家人,虽有封赏,却终生不许入京。】
【恨之入骨。】
【恨的,真的是那个妃子吗?】
【不。】
【他恨的,是那个在白登山上,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自己!】
画面,就此定格。
整个未央宫,寂静一片。
刘邦瘫坐在龙椅上,双目圆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而,那呆滞只持续了三息。
下一刻!
刘邦指著天幕,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放屁!”
“纯属放屁!”
“哪儿来的野史!这是他娘的哪儿来的野史!”
刘邦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下的陈平,萧何等人,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都看到了?啊?!”
“这上面说乃公献了自己的女人!乃公是这种人吗?!”
“陈平!”
他猛然转向陈平,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来说!你给乃公说清楚!当年的计策,是这样的吗?是让乃公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匈奴人吗?!”
被点到名的陈平,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天杀的天幕!这是要他的命啊!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陛下息怒!天幕所言,断章取义!谬误!纯属谬误啊!”
“臣当年献上的,乃是画策!画中之策!”
陈平的声音都变了调,急切地解释道:
“臣只是让画师,画了一幅宫中绝色美人的画像,命人送与冒顿单于的阏氏!并传言,若再不退兵,陛下便会从汉宫中挑选真正的绝色美人,献给单于!”
“那阏氏生性善妒,一见画像便信以为真,怕自己失宠,这才连夜逼迫冒顿退兵!自始至终,送出去的只是一幅画啊!”
“何曾有过送真人之事?!这分明是有人在污蔑陛下,污蔑我大汉啊!”
陈平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刘邦听完,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对!
就是这样!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屈辱瞬间变成了被冤枉的滔天怒火!
“听见没有!”
“一幅画!只是一幅画的事!”
“乃公用的是计谋!是阳谋!懂吗?!”
“这天幕,血口喷人!污乃公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