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乡野,都在议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
苏尘坐在酒肆里,听着这些议论,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霍去病。
这个名字,象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苏尘的心,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韩信之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想证明,君臣之间,不一定非要落得那般结局。
可他失败了。
因为他选错了人。
他想救一个不想被救,也不认为自己需要被救的骄傲天才。
但这一次……
苏尘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他从床下,拖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打开箱子,一卷卷绘制精美的羊皮地图!
这是他归隐这数年,唯一在做的事情!
他走遍了长城内外的每一寸土地,记录下了每一条河流,每一片绿洲,每一个不为人知的山谷!
这,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屠龙之术!
他本想将这些,烂在心底。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只想亲眼看看。
那句流传千古的诗篇,是如何被一个少年,用铁和血,刻在漠北的石碑上!
苏尘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将几卷最重要的地图贴身藏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孤坟,转身,没有再回头。
他孤身一人,一匹瘦马,向着那杀气冲天的北方,绝尘而去。
……
大汉,定襄郡。
苏尘勒住了那匹瘦马,他撕掉了那层伪装,露出了二十多岁的脸。
“站住!”
辕门外,两个持戟的汉军拦住了路,眼神凶狠,上下打量着这个单枪匹马闯过来的男人。
“军重地,擅闯者死!”
苏尘没下马,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发黄的羊皮。
他手一扬,羊皮卷落在那领头的什长怀里。
“把这个给霍去病。”
“告诉他,如果他想在三天之内找到匈奴人的主力,就看看这张图。”
那什长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羊皮卷,只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上面画的是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哪里有水源,哪里是流沙,哪里能藏兵,都标得一清二楚!
什长猛然抬头,盯着苏尘。
“你等着!”
……
中军大帐。
一个年轻人,正赤着上身,坐在一堆稻草上擦拭着一把汉剑。
他看起来很年轻了,只有十七八岁,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稚气。
什长捧着羊皮图跑进来的时候,霍去病连头都没抬。
直到那张图在他面前铺开。
霍去病擦剑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那张图,足足看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把剑往稻草上一扔,光着脚走了过来,手指顺着图上那条红色的行军路线划过。
“这是一条死路。”
“从这里穿过去,没有补给点,两千里的无人区。人能抗住,马也会累死。”
这时候,帐帘一掀,苏尘走了进来。
他没行礼,直接走到了那张地图前,伸手在那个终点上重重一点。
“马死了,就吃马肉。”
“人要是死了,就埋在沙子里。”
苏尘看着霍去病,眼神比这个少年还要疯。
“但是这条路,能绕过匈奴人的所有眼线,直插他们的心脏!”
“卫大将军的大军在正面吸引火力,公孙将军在侧翼迂回。匈奴单于伊稚斜是个老狐狸,他会把主力藏在最后面,等着汉军粮草耗尽。”
“他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一支军队,敢从这片连鬼都不愿意走的死地里冲出来!”
霍去病抬起头,和苏尘对视。
“你是谁?”霍去病问。
“一个画图的人。”苏尘答。
“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那个把汉人当羊宰了一百年的匈奴,他们的血,是不是也是热的。”
霍去病突然笑了。
“我喜欢这个计划。”
霍去病抓起旁边挂着的战袍,往身上一披。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军营后面堆积如山的粮草车。
“带上这些东西,我们走不快。那片死地,车轮子陷进去就出不来。如果不带粮草,八百骑兵,跑不到一半就得饿死。”
这是一个死局。
不管是未央宫里的刘邦,还是太极殿的李世民,看到这一幕,都在心里摇了摇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铁律!
两千里奔袭,不带粮草,那是送死!
苏尘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帐外茫茫的北方,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帝王都头皮发麻的话。
“为什么要带粮草?”
“匈奴人没有牛羊吗?”
“匈奴人的帐篷里没有奶酪吗?”
苏尘回过头,盯着霍去病,一字一句地说道: